“里面凶险,可见一斑。”
鲸王低叹,声音里带着潮汐般的沉稳,“待其恢复,再议不迟。”
其余三人,不再言语。
沙滩重归寂静,只余潮声“哗啦——哗啦——”,像替这场极丹之间的暗流,拍下最后的韵脚。
……
然而,他们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威压的起伏——
都落在陆仁耳中、眼中、心中。
他垂首盘坐,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月纹悄然收拢,像一条将头埋进沙里的蛇,不再出声。
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刀线。
——原来,在极丹眼里,他只是一枚“可能”装着宝藏的弃子。
——原来,所谓“正道”,也会因“未必有”的宝物,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原来,连“救命之恩”,都能被一句“平分”轻易抹杀。
漆黑满月表面,五色光晕同时黯淡,像五头被拔掉獠牙的兽,蜷伏在丹田,发出低低哀鸣。
陆仁在心底,轻声开口——
“棋子……”
“也得活到棋盘翻覆的那一天。”
他抬眼,望向更北的天际——
那里,云层被夕阳撕出的裂口尚未愈合,雷光与金焰交替闪烁,像两族旌旗,正等待最后一阵东风。
幽绿月纹,顺踝而下,悄然没入脚下血沙——
像一条才蜕皮、却仍未餍足的蛇,
静静等待,
下一次潮汐。
夕阳最后一缕余烬落在海面,像一层烧红的铁箔,谁若伸手去揭,必先被烫掉一层皮。
陆仁就在这灼灼赤光里站起——身形仍残破,却挺得笔直,像一柄才从熔炉里夹出的剑,锋口卷刃,却无人敢轻视那最后一截寒光。
沙沙……
碎沙顺着他衣角滚落,声音被极丹威压压得极轻,反而像故意放大的挑衅。
四道目光同时垂落——
鲸王银蓝瞳仁微敛,水波不兴;蛟王金焰眸子一挑,尾椎赤炎锁“哗啦”轻响;权倾拇指摩挲方印,四龙俯首间发出金石低鸣;焱皇则最直接——烈日瞳仁内火鸦振翼,垂落一线赤金火线,火线尚未触沙,已将陆仁脚边海水蒸成白雾。
火雾里,陆仁抬手,先朝四位极丹躬身一礼——
动作缓慢,却标准得像量过尺寸;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叮”一声脆响,被极丹域场压得只传出三尺,却恰好让四人听清。
“归墟眼内,确有所获。”
嗓音沙哑,却字字平稳,像潮水轻拍礁面,“混沌髓晶——晚辈不敢私藏,正要呈于诸位前辈。”
话落,他反手一翻,青囊口“哗啦”一声,一缕五色光晕先透出,像黎明前最稠的那层月浆;光晕内,一枚鸡蛋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
晶石表面,混沌光丝游走,时而凝成微小张口的鲸影,时而化作振翼的火鸦,时而碎成冰花,时而散作风涡;每一次形态转换,都伴以极轻、极幽的“咔嚓”声,仿佛空间本身被晶石内部的光丝轻轻剪开。
混沌髓晶!!!
四双极丹瞳仁,同时收缩——
鲸王银蓝眸子深处,月纹悄然加速;蛟王颌下逆鳞倒竖,金焰“噗”地拔高三寸;权倾拇指一顿,方印内四龙同时抬首,龙须缠绕的漆黑剑意“铮”一声轻鸣;焱皇最失态——火线“呼”地暴涨丈许,火鸦瞳仁内倒映晶石影子,像看见一轮被囚禁的烈日,喉结滚动,发出极轻、极炽的吞咽声。
陆仁将四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却抿成一条笔直刀线,不露半分情绪;指尖在骨环上再刮——
“叮。”
第二枚混沌髓晶,已托在掌心——
同样鸡蛋大小,同样光丝游走,同样“咔嚓”剪着空间;两晶并列,五色光晕交织,竟在天幕投下一圈半透明的“混沌环”,环内潮汐声、鲸歌声、火鸦啼、风雷爆同时低响,像一场被压缩到指尖的海啸。
“仅此两枚。”
陆仁开口,声音被光晕映得忽明忽暗,“历经万险,九死一生;晚辈不敢私留,愿一并献于诸位。”
话落,他双手同时上扬——
嗖!嗖!
两枚混沌髓晶,被抛向空中!
……
晶石离手的一瞬,四道极丹威压同时失控——
银蓝雷域、赤金火域、幽黑魔域、玄青剑域,四色光轮同时拔高百丈,像四座被点燃的火山;云海被撕得粉碎,夕阳余烬被强行掐灭;海面“轰”地低陷十丈,浪壁高悬,却不敢落下——
仿佛连潮汐,都被那两枚小小晶石夺走了呼吸。
鲸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