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险的,是顺逆交错口。
两道不同属性的风暴,在一点交汇,空间被拧成麻花,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裂声。
陆仁左臂刚探入交错口,衣袖瞬间化为齑粉,皮肤被拧成螺旋血痕,骨节“咔”地外露。
他眼底两轮小月狠狠一缩——
“再慢一点,这条胳膊就留在风暴里做标本了。”
咬牙,指背在骨环上连刮三下,鲸齿发出近乎痛苦的嘶鸣——
“鲸歌·三重相!”
冰、火、风,三属潮汐同时涌出,在他体表凝成一层不断变换属性的“流动甲”。
交错口撕碎一层,甲面立刻重生一层,像替主人赴死的替死鬼。
剧痛让陆仁眼前发黑,却换来前进的五丈。
他借着交错口被短暂“填满”的一瞬,整个人缩成一束月白线,强行“钻”过雷火缝隙——
眼前骤然一亮,风暴边缘的幽暗裂缝,已在十丈之外。
……
与此同时,外层平台。
陆乘渊五人刚踏入阵心,玉盘光柱尚未来得及稳固,风暴便发出一声贪婪的嘶吼——
“吼——!”
最外层顺时针风刃,突然“倒卷”而上,像巨兽翻唇,露出内侧倒刺。
陵千重脸色骤变,白衣被风压贴紧胸骨,声音劈裂:“不对!这风暴在逆转!”
王珂掌心火脉刚腾起三寸,便被逆风火舌“噗”地拍回,朱砂痣因灵力倒逆而渗出一点血珠:“顺逆同体?该死!”
玄霄子鹤发被逆风吹得根根倒竖,温润面容第一次龟裂:“阵图未载……我们踩进兽王埋的‘活扣’了!”
冰鸾老妪最惨,她主冰属,刚想以寒息稳住东北风旗,中间逆火层却轰然倒灌——
冰与火在她胸**汇,“嗤啦”一声,护体灵光被撕成两半,老妪一口血喷在杖首,冰鸾晶核“咔”地裂开蛛网。
她顾不得擦拭,反手扣住王珂手腕,传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少主,阵不可破!老身拼得丹田崩散,也要送你出去!”
王珂眼底血丝暴涨,火袍下摆被逆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的旗:“要走一起走!”
“蠢话!”老妪低喝,掌心寒息暴涨,化作一只冰蓝鸾影,强行裹住王珂周身,便欲往风暴外冲——
逆雷层恰在此刻轰然坠落,深紫闪电如天罚,一鞭抽在鸾影背脊——
“啪!”
冰羽四散,老妪胸口塌陷,身形如断线纸鸢,倒射回平台,撞出深深沟壑。
王珂被余波掀翻,滚至陵千重脚边,火袍焦黑,朱砂痣被血糊成一片猩红。
陵千重以剑撑地,剑身裂痕里嵌满风屑,他望向风暴深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强行冲阵……十死无生。”
陆乘渊断扇骨在掌心攥得咯吱作响,狐眼第一次露出赌徒的狠色:“那就赌命——顺逆交错口,以属性反向对冲,搏一条缝!”
他抬手,青灰玄觉化作凤影,强行“看”向风暴内侧——
凤影刚触及交错口,便被撕成两半,一声哀鸣,化作光屑。
陆乘渊眼角随之渗血,却仰天长笑:“看见了!三息后,火逆与雷顺之间,有一指宽的空隙——赌不赌?”
无人应答,只有风暴的嘶吼,像替他们提前唱起的挽歌。
……
最内层。
陆仁已站在风暴边缘,离出口裂缝,只剩最后三丈。
他整个人像被血与汗重新浆洗了一遍——
玄袍只剩半幅,左臂螺旋血痕深可见骨;唇色苍白,却透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鲸影缩回体内,九星斑纹黯淡,骨环内侧,夜阕的声音低低响起:“再往前一步,便出阵……但也别回头,风暴会反噬逃兵。”
陆仁低笑,笑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回头?我向来……只往前走。”
他并指如剑,指尖逼出最后一滴心头血,血珠落在脚下——
“逆潮·血引!”
血珠化作一缕月白线,顺着风暴旋转方向,反向“缝”入交错口——
裂缝被血线强行撕开一人宽的空洞,像巨兽合拢的唇齿,被一根细针撑住一瞬。
陆仁脚尖一点,月影遁·第四重——
留影留在风暴内,被顺逆风暴同时撕成碎片;真身已掠出裂缝,滚落在平台边缘。
他仰面躺倒,胸口剧烈起伏,指背在骨环上轻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活着。”
风暴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像巨兽合拢的牙,咬了个空。
平台裂痕里,幽绿月纹悄然熄灭,像替主人合上最后一道门。
平台尽头,幽暗像被一只巨手揉皱,又狠狠摊开。
陆仁仰面躺了片刻,喉间血腥翻涌,他抬手抹去,指腹却触到一片冰凉——并非石地,而是一层稀薄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