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幕,耳膜瞬间被灌满低沉心跳。
那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而是整座宫殿的“脉动”——
每一次搏动,都似一位极丹老魔在黑暗里缓缓抬手,掌心朝下,随时会将闯入者拍成肉泥。
第一层空旷得令人发指——
没有墙,没有柱,只有漆黑;
地面似玄铁铸成,脚步落下,回声被黑暗吞噬,连自己都听不见。
极丹威压如实质,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骨髓发冷,丹海灵池水面竟自行下降一寸。
陆仁月纹亮起,鲸影盘桓于丹田,发出低沉鲸歌,与那黑暗心跳相抗;即便如此,他仍觉呼吸困难,仿佛背负万钧,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幽绿光球仅能照出三尺,三尺之外,漆黑如活物,缓缓蠕动,似在窥视。
“这就是……极丹境界的残威?”
他在心底低语,声音竟被压得沙哑。
夜阕不再回应,似也被这股威压震慑。
黑暗中,忽然响起“滴答”一声——
像水珠落在铁面,清脆,却放大百倍,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陆仁猛地抬头,月白光球向上照去——
穹顶漆黑,却悬着一滴滴黑色水珠,水珠脱离穹顶,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半空,缓缓旋转,
每一滴内部,都倒映着陆仁自己的面容——
苍白、惊疑,且……逐渐扭曲。
“幻压?”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强行稳住心神,指背在骨环上狠狠一刮——
“鲸歌·破障!”
黑红鲸影自月池昂首,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声波所过,黑色水珠纷纷炸裂,化作缕缕黑烟,被鲸口一口吸尽。
然而,更多的水珠仍在凝聚,黑暗心跳依旧——
咚、咚、咚——
像替闯入者,提前敲响的丧钟。
陆仁抹去唇角血迹,眸中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锋芒尽敛。
“第一层……只是开胃。”
他低声一句,抬步,向那无尽漆黑深处走去——
黑暗像没有尽头的沼泽。
每一步落下,都有冰冷的触手顺着脚踝往上缠绕,把心跳往深渊里拽。
陆仁的靴底早已磨破,赤足踏在玄铁地面上,齿缝间全是血腥味——
极丹威压针对的不是血肉,而是“兽”的本能;黑红鲸影在月池里缩成拇指大,九星斑纹抖得像风中枯叶,它每一次摆尾,都传递出同一个信号:逃!
“闭嘴。”
陆仁在心底低吼,咬破舌尖,借剧痛把恐惧钉在原地。
他数着心跳前行——
一步、两步……到第七步时,黑暗里突然浮起无数暗红竖瞳,
每一只都倒映着他的背影,像等待他跌倒的狼群。
恐惧被放大十倍,月纹几乎要裂开。
他干脆闭眼,把神识沉入骨环,借里面的冰寒意志稳住丹海,
就这样,在漆黑与心跳中,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
或许一炷香,或许一个时辰——
直到脚尖碰到第一级台阶。
黑暗像潮水突然退去。
威压层层递减,月池水面开始回升,鲸影试探着舒展尾鳍。
陆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苍白脸颊上,像从水里捞出的影子。
第二层入口,是一扇半掩的铜皮小门,门缝透出柔白暖光——
与下方的极黑极压相比,无异于另一个世界。
他推门而入。
暖光扑面而来,像春夜灯烛,瞬间把寒意驱散。
第二层竟是一座巨大藏经阁——
黑铁书架高低错落,乌木案几散落,空气里飘着陈旧墨香与淡淡松烟。
书架间留有足够通道,一眼望去,少说也有数百卷典籍,
封面或鳞、或羽、或骨,材质皆非纸质,而是兽皮、羽翎、甚至整片鳞甲。
最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修士灵力残留——
陵国、煌国那群人,显然已直奔第三层。
陆仁却放慢脚步。
兽族功法对他这具“兽魂灵根”而言,无异于量身打造的宝藏。
他抬手,月白玄觉化作细丝,悄悄缠向最近的书架——
啪!
细丝刚触及一卷赤红鳞皮,便被一层淡金禁制弹回,禁制表面浮现细小兽纹,像无数张嘴同时咧开,露出贪婪獠牙。
“不能直接取?”
陆仁眉梢微挑,掌心翻起,一缕灵枢法力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