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之力,至清至净,涤荡诸邪。
而此刻冰魄受损,云羲昏迷,无法自行运转《太阴噬神咒》疗伤。那么,或许可以……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苍曜再次抬手,这一次,他沉心静气,引动了灵核深处那缕最本源的混沌法则。
混沌,包容万物,亦能衍化万物。
他小心地分离出一丝混沌灵光,缓缓炼化成记忆中云羲太阴之力独有的清冷、纯净韵律。他全神贯注,额头青筋隐现,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时间点滴流逝。唯有星轨运转的低微嗡鸣,与云羲轻到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苍曜掌心终于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泛着淡淡冰蓝光泽的柔和光晕。那光晕虽不及云羲本源的纯粹清冽,却也有了太阴之力七八分的神韵,还因为混沌本源的包容特性,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些许温润。
他再度将手掌虚悬于云羲眉心,冰蓝光晕如薄雾般缓缓笼罩而下,轻柔渗透进幽荧冰魄的裂纹之中。
这一次,秽气黑丝如遇大敌,剧烈翻腾起来,却再也无法反向侵蚀,反而在冰蓝光晕的包裹下,被一点点剥离、净化、消弭。云羲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见此情形,苍曜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松懈。新生的道体持续的净化,使得灵力消耗巨大。他脸色逐渐苍白,后背锦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却始终稳稳盘坐,掌心光晕不散。
日影在璇窗外缓慢偏移。
当最后一缕秽气黑丝在冰蓝光晕中彻底湮灭时,幽荧冰魄上的裂纹终于停止了扩散。尽管表面依旧布满蛛网般的细痕,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崩灭气息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坚韧的自我修复韵律。
苍曜长长舒了口气,收回灵力,整个人几乎虚脱。他靠在玉榻边缘,喘息片刻,才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目光却片刻不离榻上之人。
云羲眉宇间那层灰败的死气已悄然散去,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唇色也恢复了些许极淡的血色。她仍在沉睡,但气息绵长安稳,显然最危险的阶段已经度过。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苍曜这才感觉到新生身躯传来的强烈疲惫与饥饿感——重塑道体消耗巨大,之后又连续施法,这具身体毕竟刚刚诞生,尚未经历真正的淬炼与滋养。
他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殿中一方石案旁。案上是寒寂平日准备的清心灵茶与几样简单果品,他倒了一杯灵茶,茶水微温,入口清润,带着淡淡的月华气息,显然是寒寂用灵力特意温养过的。
饮了茶,又用了两枚灵果,苍曜才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他重新坐回榻边,静静守着云羲。
殿内星辉流转,光阴无声。
暮色四合时,云羲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涣散,只看见头顶流转的星辉穹顶,与璇窗外渐暗的深蓝天幕。她茫然了片刻,记忆如潮水回涌——阵法的轰鸣、潮汐的威压、秽念的侵袭、冰魄离体的剧痛、最后那声嘶力竭的呼唤、以及……那个真实而温暖的拥抱。
她猛地侧头,目光撞进一双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青黑色眼眸中。
苍曜正倚在榻边,不知何时也阖目浅眠,但察觉她的动静立即惊醒。见她睁眼,他眼底瞬间漾开如释重负的暖意,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醒了?感觉如何?”
云羲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苍曜会意,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托起她后颈,将杯沿凑到她唇边。温水润过咽喉,她勉强发出气音:“……你……没事?”
“我很好。”苍曜放下水杯,掌心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倒是你,冰魄受损,寒寂亦陷入沉睡,需好生温养。”
云羲闭目内视,眉心幽荧冰魄的状况清晰映现。裂纹密布,清光微弱,本源损耗近半,好在秽气已清除干净,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你……以混沌本源炼化成了太阴之力,为我净化秽气?”
苍曜微怔,随即点头:“情急之下,唯有此法。幸好有效。”
云羲与他对视,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深沉的心疼,最终却都化为无奈又温暖的叹息。
“罢了。”她轻轻摇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我们都活着,便是最好。”
“嗯。”苍曜应声,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以自身温热的体温慢慢熨帖。
殿内再次陷入静谧,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与担忧,唯有劫后余生的安宁,与彼此相伴的踏实暖意,在星辉下静静流淌。
窗外,星河中几点疏星缀在深蓝天幕上,与殿内穹顶流转的星轨阵纹遥相呼应。
玉榻上相握的手,一者温润如玉,新生而有力;一者微凉纤薄,伤痕累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