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羲看见“苍曜”的灵体在自己面前彻底崩散，化为漫天光屑，任凭她如何催动星轨、燃烧本源都无法挽回。而她自己则在璇窗前枯守千年，青丝成雪，容颜凋零，与巡天殿一同腐朽于时光长河。
苍曜则看见“云羲”为替他重铸道体，强行抽取幽荧本源，最终神魂俱灭，只有一具躯壳倒在自己新生的道体怀中。当他重获道体，触碰到的只剩下她逐渐冰冷的指尖，与那双永不再睁开的异色眼瞳。
至痛至怖的幻境，直接撞击着两人内心最深的恐惧——失去彼此，成为对方殒命的因由。
“皆是虚妄。”云羲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她腕间那枚青蓝琉璃珠自发亮起，传来两人灵力交融的温润波动，如一缕清泉注入几近干涸的心湖。她执杖向前一步，无视那些濒死幻象，目光穿透层层雾气，望向身侧真实的苍曜灵体：“苍曜，看着我。”
苍曜灵体一震，青金色眼眸从可怖幻境中挣脱，对上她坚定清亮的视线。
“此地幻象，皆源自我们的心魔。”云羲一字一句道，“它放大了我们的恐惧，扭曲了我们的记忆，但有一点它无法伪造——”她抬起左手，腕间琉璃珠光芒流转，“你我之间的誓约，与此刻并肩的真实。”
她伸手，这一次，是真实地将掌心贴向苍曜灵体心口的位置——尽管那里只有混沌灵光在流转。
“你说过，从无‘舍弃我’的选项。”她凝视他眼眸，“那我亦告诉你，于我而言，纵使前路是真正的神魂俱灭，若那是为你博取一线生机的代价，我亦甘之如饴。这不是牺牲，是选择——选择与你共担所有风险，共赴所有结局。”
她的话语，如破晓之光刺穿重重迷障。腕间的琉璃珠光华大放，青蓝二色交融旋转，一道温暖坚定的共鸣涟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恐怖幻象如遭炙烤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雾气依旧翻涌，却再也无法凝聚出撼动心神的画面，只余下最初那些零碎的记忆残屑无声漂浮。
苍曜灵体光华前所未有的凝实澄澈。他抬手，虚幻的掌心轻轻覆上云羲贴在自己心口的手背——尽管只有灵力交融的触感，却比任何血肉接触都更加深刻。
“我亦如是。”他声音低沉如磐石相击，每个字都烙着灵魂的重量，“无论幻境示现何等惨烈结局，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未知险阻，此心此念，只系于你一人。纵使天道阻路，法则不容，我亦会破开一切，回到你身边。”
誓约交心，灵镜共鸣。
整个镜域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些混沌灰色的天穹、玄黑色的镜面大地，皆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迸发出纯净的银色星辉——那是云羲的太阴之力与星轨印记，正此地与心魔法则正面碰撞！
“心魔已破，此地即将崩塌。”云羲执杖指向正前方——那里，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流淌着混沌光流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那才是通往秘境真实核心的入口！”
两人毫不犹豫，化作青蓝交织的流光，投向那道裂隙。
在没入裂隙前的最后一瞬，云羲回眸望了一眼这片即将彻底破碎的镜域。那些曾令她心神剧颤的幻象已消散无踪，唯有余韵在心间轻荡——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她看清了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所有软弱与执着，亦看清了苍曜为她默默背负的所有疼痛与坚守。
而这份互相照见、彼此接纳的透彻，让那本就深重的情意，淬炼得更加坚韧无瑕。
裂隙吞没身影。
镜域彻底崩塌，无数细碎的光屑消散于虚无。而在那湮灭的中心，留存了一点青蓝交融的倔强琉璃光华，铭刻着方才那场心魂交织的誓约。
---
穿过裂隙的瞬间，天地骤变。
狂暴的空间乱流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还有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混沌气息，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混沌秘境核心。
天空是不断撕裂又弥合的漆黑裂缝，流淌着熔金般的法则乱流；大地是悬浮的大小不一的破碎陆块，陆块之间充斥着扭曲的引力漩涡与时空褶皱。远处，一道通天彻地的无色光柱缓缓旋转，光柱中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纯净气息——正是“太初清气”汇聚而成的本源之河！
但此刻，云羲与苍曜无暇细观清气光柱。
因为他们现身的位置，正位于三块巨型陆块交错的夹缝之中！左侧陆块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撞来，右侧则有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毒蛇般噬咬而至，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传来恐怖的吞噬吸力！
绝境临头，两人却默契至极。
云羲以星杖顿地，幽荧冰魄清光冲天而起，太阴灵力如月华铺展，在千钧一发之际凝成一道冰晶屏障，硬生生抵住左侧撞来的陆块！屏障与陆块接触的刹那，伴随着无数崩裂冰屑，迸发出刺耳的锐鸣，云羲脸色一白，唇角溢出血丝，却半步不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