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殿穹顶的星辉渐次隐入将明未明的深蓝天幕,唯余璇窗前最后一缕银芒流转,映着云羲静立的身影。她已褪去昨日探查归来的疲色,眉心幽荧冰魄流转着温润清光,长发以简朴木簪绾起,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
殿中央,星轨主阵纹路已悄然变化。原本铺陈整座殿宇的浩瀚星图收束凝聚,化为一方精密繁复到极致的动态沙盘。沙盘中央悬浮着无尽海深处那枚深蓝色漩涡标记——“归墟海眼”的坐标正随星轨潮汐微幅漂移,四周则环绕着冰渊雾霭的灰白光纹、边界异常点的银色轨迹,以及无数细如蛛丝的推演连线。
云羲指尖虚点,一缕太阴灵力注入沙盘。漩涡标记随之微微一颤,投射出昨日从边界中解析出的数层透明结构图谱:最外层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吞噬力场,中层为相对稳定的石门结界区域,最内层是一片混沌模糊的秘境核心虚影。图谱旁,密密麻麻的星轨算式如流水般掠过,计算着今日辰时三刻——星轨潮汐会出现相对平缓的那个短暂“窗口期”。
她低声自语,异色眼瞳中银灰流转,“还需调整共鸣核心的共振频率,以混沌法则运转石门符文中的‘祭祀韵律’……”
话音未落,身前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青金色流光自北境方向穿透殿壁,落地化为苍曜灵体。他今日的化形格外凝实,轮廓清晰如真人,连衣袍上的风雷暗纹都纤毫毕现,只是周身光晕较往常略显内敛,显然昨日为护云羲而损伤的那缕本源尚未完全恢复。
“你来了。”云羲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柔和了一瞬,“灵体可还稳固?”
“无碍。”苍曜走近沙盘,青金色眼眸扫过那些结构图谱,“倒是你,神魂伤势未愈,今日便要亲赴海眼……”话至此处顿住,未尽之言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云羲知他忧虑,却只轻轻摇头:“太阴之力最擅温养神魂,昨日调息已恢复七成。况且——”她指尖划过沙盘上那道石门结界图谱,“此行需你我合力以‘祭祀韵律’叩开石门。”
苍曜沉默凝视沙盘片刻,终是颔首:“我明白。只是……”他抬眼,目光深深望入她眼底,“答应我,若事不可为,莫要强求。清气可再寻,你若损伤,我……”
“苍曜。”云羲轻声打断,伸手虚按在沙盘边缘,仿佛触碰的是他未尽的言语,“我既选择与你同行,便已权衡所有风险。你曾为我倾尽所有,如今我亦愿为你涉险。这不是牺牲,而是……”她顿了顿,唇角扬起极淡却清晰的弧度,“同心共赴。”
四目相对,殿内一时静寂。璇窗外晨风拂过,带起檐角古铃轻响,叮咚声里,无需言说的暖意悄然弥漫。
便在此时,殿外星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羲与苍曜同时转头。只见殿门处光影微漾,一道身着玄金龙纹常服的身影缓步而入,正是人皇轩辕昊阳。他手中托着一方以明黄绸缎包裹的玉匣,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之色,目光触及云羲时,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关切、愧疚、敬重,最终沉淀为平静的郑重。
“陛下亲至,可是有要事?”云羲敛袖微礼,语气平静。
轩辕昊阳行至殿中,先向苍曜灵体颔首致意,才将玉匣奉上:“三日前接到你的传讯,言及需巡天一族古籍参考。朕连夜调阅神朝秘库,又命辛宥亲赴南境的前朝遗址,终是寻得此物。”他解开绸缎,露出匣中一枚边缘略有残损的墨玉玉简,“此简藏于遗址地宫的封灵阵中,应是当年巡天一族撤离时未及带走的遗存之一。”
云羲眸光微亮,双手接过玉简。指尖触及玉质瞬间,眉心的幽荧冰魄流转出清光,玉简表面随之浮现出细密如蚁的银色古篆。她凝神辨读,苍曜亦靠近细观。
玉简前半部分记录的,正是他们已从冰渊影像中获知的祭祀概略,但细节更为详尽:不仅载明了祭祀所需的具体仪轨、符文排列,更是提及了石门开启的方法——需以“星轨为引,混沌为钥,太阴为桥”。而后半部分,则是一段秘文:
“归墟之眼,藏于海心;
星潮起时,石门现影;
三光交汇,清气自凝;
以血为契,以念为凭;
穿虚度实,造化新生。”
秘文下方,还有数行小字注解:“石门乃法则投影。入者需持‘星钥’定序,以‘混沌息’护体,借‘太阴桥’渡虚。切记:清气有灵,择主而依;强取则散,诚感方凝。”
“星钥……”云羲若有所思地望向巡天星杖。
轩辕昊阳看向两人:“玉简最后还有一句警告:‘归墟海眼,时空紊乱。入内者,易受心魔所困,所见所感,虚实难辨。需持本心,守灵台,方可窥见清气真源。’”
心魔幻境。云羲与苍曜对视一眼,想起冰渊影像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残影。海眼内部的混沌秘境,果然不仅仅有空间上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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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简来得正是时候。”云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