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后,那些散乱的金色轨迹线逐渐收束,指向了三个相对集中的区域。
“这里。”云羲指尖落在第一个区域,位于无尽海深处,星图显示该处空间褶皱异常密集,“海渊之底,空间夹层重叠,疑似有长期存在的‘入口’痕迹。”
“此处。”第二处位于北境极东,毗邻永冻冰原与虚空交界地带,“冰渊裂隙,与昨夜你提及的岩层纹路描述区域有重叠。”
“还有这里。”第三处则标在西南群山深处,地脉图谱显示该处有大规模“地气虚浮”现象,“古战场的遗址,地脉曾被大规模撕裂,可能形成过短暂的虚实通道。”
苍曜凝视着这三处标记,灵体光晕微微波动:“分头探查?”
云羲抬眸看他:“你的灵体,能支撑同时至两处么?”
“若只是初步探查,投射部分神念与灵韵,配合地脉节点跳跃,应当可行。”苍曜沉吟道,“北境这处,我可借冰渊附近的地脉感应。无尽海那边,需你以星轨之力构筑通道,将我的一丝灵念送过去。至于西南古战场——”他顿了顿,“那里地脉紊乱,且距离北境灵枢过远,恐难以维持清晰感应。”
“西南那处,我去。”云羲接话,神色平静,“星轨可助我神念观测其地气虚浮的韵律,判断是否与‘清气’特质吻合。”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幅星图上,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安排。但苍曜听得出,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决意——她要亲自去触碰那些未知的风险。
“羲儿。”他唤她,灵体向前飘近半尺,青金色眼眸深深望入她眼底,“神念远游,若遭遇虚空乱流或法则反噬,伤及的便是神魂根本。无尽海那处,既需星轨通道,不若由我——”
“苍曜。”云羲打断他,异色眼瞳中漾起近乎无奈的笑意,“你总想着将我护在身后。可你忘了,我亦是走过生死、执掌星轨的守望者。”她伸手,虚虚指向殿顶那流转的星河,“这浩瀚星轨,亿万星辰,哪一处不是风险?若因惧险而止步,你我便不会重逢,更不会有此刻并肩。”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星钉,凿进苍曜灵体深处。他沉默片刻,灵光流转间,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我执念了。”
即便她是权柄在握的守望者,那颗历经失去、终于重新寻回珍宝的心,总是本能地想要将一切风雨隔绝在外。可他也明白,云羲从来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她是可与他并肩翱翔九天的鸾凤。
“那便如此定下。”云羲指尖轻点,星图上三处标记光芒更盛,“三处探查,以七日为限。无论有无所得,第七日此时,必须归返或传回讯息。”
她说着,抬眸看向苍曜,眼中那丝笑意渐渐沉淀:“此行只是初步探查,若遇不可测之险,即刻撤回,不可强求。苍曜,我要你应我此事。”语气里是罕见的、近乎命令式的坚持。
苍曜灵体微微震颤,青金色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句沉沉的:“好。我应你。”
他知道,她亦同样忧心他的安危。这份彼此珍重、互为倚靠的心意,远比任何山盟海誓更让他心魂悸动。
云羲起身走至星轨主阵中央,巡天星杖落入她掌心。她执杖轻点地面,殿内星辉纹路骤然亮如白昼,无数光流自杖底涌出,在她身前交织成一扇流转着星尘漩涡的虚幻门户。
“通道可维持十二时辰。”云羲侧身看向苍曜。
苍曜颔首,灵体骤然收缩,自灵体分出一缕细若发丝却凝实无比的灵念,径直投入那扇星尘门户。门户涟漪荡漾,瞬息闭合。
几乎在同一刻,云羲盘膝坐下,将星杖横置膝上,阖目凝神。她将神识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守殿内,维持通道的稳定,感应苍曜那缕灵念的状态;另一部分则顺着星轨脉络,朝西南古战场的方向遥遥投射而去。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星辉流转不休。
寒寂显现,月光般的眼眸静静守护着入定的主人,又望向璇窗外北境的方向。此刻这一殿一谷之间,两道跨越虚空彼此牵系的心念,坚韧而温暖。
北境·极东冰渊
苍曜的灵识沉入地脉网络,顺着冰原之下错综复杂的灵脉奔流,直抵那处昨夜感应到异样的寒渊深处。
此地名为“永寂冰渊”,终年被万丈玄冰覆盖,渊底温度低至可冻结神魂。寻常妖族皆不敢深入,唯有依托极寒环境生存的古老冰灵在此蛰伏。
苍曜的灵识以混沌法则包裹,配合着周遭玄冰近乎同源的频率,悄无声息地渗透。越往深处,那种“异感”越是强烈——并非寒冷,一种空洞到万物未生之前的“虚无”,与岩层纹路记载的“太初清气沉降”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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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谨慎推进,避开几处沉睡的冰灵巢穴,终于抵达渊底最深处。眼前是一片缓慢旋转泛着混沌灰白色的雾霭。雾霭之中,隐约可见破碎的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