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移动速度极快,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云羲心中一凛,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望向那边。是敌是友?神殿的追兵?还是北域的原生生物?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尽管知道这或许于事无补。
那几个黑点迅速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几名骑乘着巨大雪狼的骑士!那些雪狼体型堪比骏马,通体毛发洁白如雪,唯有眼珠是冰蓝色的,在风雪中奔驰悄无声息,灵活异常。狼背上的骑士身着厚实的白色毛皮斗篷,戴着遮风帽,看不清面容,但他们的身形姿态,以及隐约流露出的气息,并非人族,也非纯粹妖族,带着一种苍茫而古老的味道。
是北域的部落民?还是……
云羲心中念头急转。逃跑已不可能,只能静观其变。
雪狼骑士们显然也发现了巨坑和坑边的两人。他们放缓了速度,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阵型谨慎地靠近。为首的骑士抬起手,身后众人立刻停下。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被风霜刻满皱纹、却依旧刚毅的面庞,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年纪,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过那个诡异的巨坑,最终目光落在相互依偎、狼狈不堪的云羲和苍曜身上。
他的目光在苍曜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脸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妖纹和破碎的血咒痕迹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随后,他又看向云羲,当他的视线触及云羲那双即便重伤依旧清冷剔透、蕴含着非凡意志的眼眸,以及她眉心上那枚即便黯淡却依旧非凡的幽蓝冰晶时,瞳孔微微收缩。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浓重的北域口音,但通用语说得还算清晰,“这‘葬魔坑’……是你们弄出来的?”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深坑,眼底深处是深深的忌惮。
云羲心念电转。对方似乎并非神殿之人,对那巨坑(他称之为葬魔坑)充满警惕而非熟悉。她注意到老者对苍曜妖纹的留意。
她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着镇定,声音虽弱却清晰:“我等遭仇家追杀,误入此地,方才此地异变,险死还生。”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老者,“我身边这位同伴,身负上古英招血脉。我等此行北上,是为寻访故旧。”
“英招血脉?”老者身后几名骑士发出低低的惊呼,看向苍曜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充满了惊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为首的老者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神更加凝重。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到云羲脸上,忽然问道:“你说寻访故旧?在这葬雪原上,你们有何故旧?”
云羲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玄龟秘鳞。冰冷的鳞片在她掌心散发着微光,上面古老的纹路在雪地反射的光线下依稀可辨。
“此物,乃一位长辈所赠信物。”她紧紧盯着老者的眼睛,“言及持此物北上,或可于风雪之中,得见故人。”
当那枚玄龟秘鳞出现的刹那,老者的呼吸骤然一窒!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枚鳞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震惊!他身后的骑士们也是一阵骚动。
“这……这是……”老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死死克制住情绪,目光如炬般射向云羲,带着无比的审视与急切,“这鳞片,你从何得来?!你口中的长辈,究竟是谁?!”
云羲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希望。她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道:“此物,关联‘星晷’之荣光,亦铭记‘北巡’之殇痛。”
“星晷”二字与“北巡”一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入老者及其身后众人的心间!
老者身体剧震,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悲怆、愤怒,继而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他死死盯着云羲,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许久,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叩击左胸,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郑重的礼节。他身后的所有骑士,也齐刷刷地随之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穆与敬意。
“原北巡军先锋营,骁骑尉,秦钊!”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却异常洪亮,穿透风雪,“参见……小姐!苍天有眼!将军……将军的血脉,终于归来了!”
他抬起头,虎目之中已然含泪:“我等苟延残喘,隐匿于此雪原深处,日夜不敢忘却将军与大帅之仇,不敢忘却昔日袍泽之血!苦候多年,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云羲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骑士,听着老者秦钊那发自肺腑、蕴含着无尽悲愤与忠诚的话语,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强烈的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她再次晕厥过去。
她强忍着,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将军……请起。我同伴伤势极重,急需救治……”
秦钊立刻起身,脸上激动未退,已换上军人的干练与果断:“小姐放心!我等寨中虽有简陋,却有最好的伤药和萨满!快!”他回头厉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