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风声呼啸,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割脸。
陈远搂着莎拉,像两个人形泰山,在这一根根高耸的风化石柱间荡来荡去。
底下那片“金属海洋”还没死心,那咔哒咔哒的撞击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听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妈的,这帮破风扇还没完了!”
莎拉趴在陈远怀里,手里的大刀也没闲着,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当啷!”
一只追得最紧的机械蜻蜓被削掉了半边翅膀,冒着黑烟,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去。
陈远手臂再次发力。
青藤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的残影,卷住了几十米开外一根最高的石柱顶端。
“起!”
两人再次腾空,这一回荡得极高,直接越过了一片低矮的石林。
身后那些只能在地上爬的机械蚂蚁和蜘蛛,终于被甩开了距离,只能在下面发出一阵阵不甘的金属摩擦声,听着像是在骂街。
只有那几只机械蜻蜓还在死咬不放。
“烦死了!”莎拉眼神一冷。
“烈焰!”
刀锋再次斩出一道火焰。
“咔嚓!崩!”
叶片在高温下崩裂,那些空中单位失去了动力,像秤砣一样掉了下去。
“呼……终于清静了。”
陈远看准前方一处顶部平坦、如同蘑菇般的巨大岩石,控制着藤蔓稳稳落下。
这块岩石高达三四十米,四壁光滑如镜,那是常年风沙打磨的结果。
莎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刀往旁边一扔,“终于安全了,这密密麻麻的实在是太恶心了!”
陈远松了口气,也在莎拉旁边坐下,“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这上面暂时是安全的。”
俩人裹着裹着毯子,靠在一起。
风在耳边呜呜地吹,但这会儿听着居然有点催眠。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太阳从地平线那头慢吞吞地爬上来,把这片死寂的戈壁滩照得惨白。
陈远掀开身上的毯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节都在“咔吧咔吧”乱响。
“醒醒,天亮了。”他推了推旁边的莎拉。
莎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揉着头发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身边的大刀。
摸到刀柄那冰凉的触感,她这才算是彻底回了魂。
她爬到岩石边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空荡荡的。
昨晚那铺天盖地的机械大军,连同那些散落一地的废铁零件,竟然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的黄沙,被风吹出了新的波纹,盖住了一切痕迹。
陈远收拾好东西,甩出一根长藤固定在岩石边上,“走吧,趁着太阳还没那么毒,多赶点路。”
两人顺着藤蔓滑下地面。
脚踩在沙地上的感觉并不好,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肚皮上。
越往西北走,风化石柱就越稀疏,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那种压抑感反而更重了。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
陈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莎拉立刻警觉,大刀瞬间横在身前,“又有东西?”
陈远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缓缓蹲下身子。
他把一只手掌贴在滚烫的沙地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听诊的大夫。
“你感觉到了吗?”陈远轻声问。
“感觉什么?”莎拉学着他的样子,也蹲下来,除了沙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她什么也没听见。
“震动。”
陈远指了指地下深处,“不是昨晚那种机械蚂蚁挖洞的‘咔哒’声,也不是乱糟糟的爬行声。是一种……很有节奏的声音。”
“咚……”
隔了好几秒。
“咚……”
莎拉屏住呼吸,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脸色突然变了。
确实有。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震动感非常沉闷,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
每一次震动,地面的沙粒都会极其细微地跳动一下。
“这是什么?”莎拉咽了口唾沫,“听着……怎么那么像心跳?”
“如果是心跳……”陈远站起身,脸色凝重地望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海,“那这颗心脏的主人,得有多大?”
虽然诡异。
可这里是马兰戈壁,是机械的坟场,哪来的心跳律动呢?
“先走吧,小心点。”
陈远打了个手势,两人放慢了速度。
前方的地形变得更加平坦,几乎看不到什么起伏,只有漫漫黄沙。
这种地形看似好走,实则最为凶险。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层薄薄的浮沙下面,到底是实地,还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