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得很急，脚步声在黑暗里响得杂乱。
一进水站的院子，卡恩就看见了地上那些尸体。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篝火边的陈远。
陈先生……他开口道。
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陈远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地方现在是咱们的了。
卡恩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三尾阿丁躺在最中间，脖子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血肉模糊。
黑蝎帮的人……全死了？卡恩问。
陈远说得很平淡，不狠一点，怎么在北区立足？
卡恩身后那些队员看见地上的惨样，有几个忍不住干呕起来。
虽然他们跟随陈远也参加过几次大战，但是看到这么多被藤蔓挤爆的尸体，还是有点忍不住。
都愣着干什么呢？陈远说，尸体拖走，血迹冲干净。天亮前把这里收拾出来。
卡恩应了一声，开始指挥手下干活。
那些队员硬着头皮上去拖尸体。
有个年轻人抓着三尾阿丁的胳膊，手刚碰到就缩了回去。
妈的，还是热的……他小声嘟囔道。
旁边一个老兵踢了他一脚：少废话，赶紧干活！
陈远走到那群女人旁边。
她们还坐在地上，缩成一团，谁也不敢动。
听见了吗？陈远说，跟着他们回去。
阿秀第一个站起来，她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服，遮住先前露出的地方，然后对其他女人说：还愣着干什么？起来啊！
那些女人这才慢慢站起来，互相搀扶着。
卡恩走过来，看了看这群女人，又看看陈远。
陈先生，这些……
带回去。陈远说，找地方安顿下来，给她们找点活干。
明白。卡恩点头。
陈远又说：水站这边你安排人守着，二十四小时不能断人。另外，派几个机灵的，去锈蚀集市各区的街上转转，把消息放出去。
放什么消息？卡恩问。
就说黑蝎帮的地盘，现在是远行商行的了....陈远说，未来整个北区也是！
卡恩听了，眼睛亮了一下：陈先生，您这是……
坐等他们上门。陈远说，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卡恩咧嘴笑了，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陈先生，您接下来去哪？
回去睡觉。陈远说，忙了一宿，累了。
说完他也不等卡恩回话，转身往外走去。
莎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靠在水站的铁门上，看着卡恩他们收拾现场。
要走了？她问。
陈远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黑暗的街道，往南区走。
走了一段，莎拉突然说：你今晚这么干，那两家肯定坐不住。
坐不住正好。陈远说，我等的就是他们坐不住。
莎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天还没亮，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锈蚀集市。
黑蝎帮被灭，三尾阿丁死了，水站易主，远行商行的人进驻了北区。
这消息像一团烈火，从黑暗的街角燃到明亮的市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赤犬团的驻地在北区市场口，几间破旧的铁皮房拼凑在一起，勉强算个大本营。
红毛狗此刻正坐在中间那间铁皮房里，面前摆着一碗‘粥’状物，这是他的早餐。
他四十来岁，长得很瘦。
他最显眼的特征就是满头红发，不是染的，而是和三尾阿丁一样，运气逆天，使用劣质基因药剂后，形成的。
身上也全是毛，又红又硬，进攻时会变成倒刺，射出去。防御时，又能包裹住自身，形成坚实的护盾。
当然，每次进攻，射出去那么多，他也会很虚（知道为什么瘦了吧！）。
此时，他对面坐着个胖子，满头大汗，是团里负责打听消息的。
你说什么？红毛狗盯着胖子，语气平静得反常，再说一遍。
胖子咽了口唾沫：黑蝎帮完了，三尾阿丁死了，就在昨晚。
红毛狗慢慢把碗里那口凉粥喝完，咽下去，问：谁干的？
是远行商行的老板，陈远的干的.....
陈远...红毛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
胖子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就是那个A级的陈远，前阵子把铁狼厄尔打得像条死狗的那位。
我知道是哪个陈远！红毛狗猛地一拍桌子，木头桌子立即龟裂了一道缝，碗里剩下的粥溅出来，洒在他的手上。
他没去擦，任凭那粘稠的东西顺着手指往下滴。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那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