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和埃里克都对芬恩所说的场面半信半疑。即便芬恩再怎么想拉着他们往回跑，最终，迈尔斯和埃里克还是走向了那个无人的保安室。“我们该走的……”芬恩不情愿地跟着迈尔斯和埃里克重新折返回了保...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老妇人——她自我介绍叫玛莎·吉尔伯特——抱着怀里的布偶娃娃退了半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没锁门，但也没完全敞开门厅，只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像一道谨慎的闸口。爱丽丝刚踏进门槛，弗朗多就从杰克肩头轻盈跃下，四爪落地无声，绿瞳在昏黄廊灯下缩成两道细线，鼻尖微动，朝楼梯方向翕张。“血腥味是从二楼来的。”它压低声音说，尾巴尖缓缓垂落，像一柄收鞘的短匕，“但不是新鲜的……是干涸了三到四天的血。混着铁锈、松脂，还有一点……腐叶堆底下发酵的甜腥。”杰克没接话，只是将手按在腰后银匕首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张怡福——他始终没改掉这个被阿加雷斯强行塞进驱魔人名册里的全名，尽管他自己坚持只让熟人叫“张怡”——默默卸下肩上的猎枪，动作轻得如同卸下一件易碎瓷器。他抬眼扫过客厅：壁炉冷透，柴灰结成薄壳；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褪色的羊毛毯，毯角沾着几点暗褐色污渍；茶几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全家福，照片里玛莎站在中间，笑容温软，左右各牵一个孩子——左边是个穿背带裤的男孩，右边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都约莫七八岁；而照片最边缘，几乎要被相框阴影吞没的位置，站着一个高瘦男人，侧脸轮廓锋利，下巴微扬，眼神却没对准镜头，而是斜斜投向画外某处，像在盯住一只飞过的苍蝇。“那是我丈夫，埃德加。”玛莎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照片里的人，“他……去年十月走的。肝癌。”她转身走向厨房，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声。“麦片快好了。你们先坐……别碰楼梯扶手，上面有灰。”弗朗多蹲坐在台阶第一级，耳朵朝后平贴，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咕噜声：“她撒谎。扶手上没有灰——我刚才蹭过了，指腹干干净净。那房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有人住满三十年。”爱丽丝没应声，只蹲下身，指尖拂过地毯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从玄关一路延伸至楼梯转角，像是被什么沉重又缓慢的东西反复拖拽过。她捻起一点纤维，在指腹搓开——灰白中裹着几星暗红碎屑，遇水即融，散发出极淡的、类似陈年红酒渍的酸涩。“不是狼人留下的。”她低声说，“狼人皮毛粗硬，刮擦地毯会起毛球，不会这么整齐。”杰克点点头，目光锁住厨房门口。玛莎正背对他们搅动锅里的燕麦粥，勺子磕在搪瓷锅沿，叮、叮、叮，节奏均匀得反常。那声音太准了，准得不像一个被深夜狼嚎惊醒的老妇人该有的手劲。更奇怪的是，她搅拌的方向始终是逆时针——整整三十七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当第四十下即将落下时，杰克突然开口：“玛莎女士，您丈夫埃德加先生，是不是左撇子？”汤勺猛地顿住。锅里腾起一缕白气，模糊了玛莎的后颈。她没回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是。”“那他去世前，最后写下的字迹，还在书房抽屉里吧？”杰克缓步向前，停在厨房门框边，“我看见抽屉缝隙里露出一角纸边——墨水是蓝黑色的，笔画很重，尤其‘永’字最后一捺，划破了纸背。”玛莎的手开始抖。勺子终于脱力，哐当一声砸进锅里，热粥溅上她手背，她却像毫无知觉，只是慢慢转过身。脸上那层温软笑意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青白的筋络与深陷的眼窝。她怀里那个布偶娃娃的眼睛，原本是两颗纽扣，此刻在灯光下竟泛着幽微的、湿漉漉的光。“你们……不是猎人。”她哑声道，“猎人不会数笔画。”“我们是封印师。”杰克说，“专门处理‘不该被解开’的东西。”玛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她松开娃娃，任其滑落在地，纽扣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那就……来吧。反正今晚，他们也会来。”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谷仓木板上。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规则，却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韧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脊椎和颅骨反复撞击墙壁。“不是狼人在狩猎。”弗朗多倏然弓起背，毛尖炸开，“是他们在……蜕皮。”楼梯上方，传来布料撕裂的嘶啦声。杰克拔出匕首，银刃映着廊灯，寒光如霜。张怡福端起猎枪，枪口稳稳抬起，指向二楼拐角。爱丽丝没动武器，只将右手按在左腕内侧——那里用靛蓝染料绘着一枚小小的衔尾蛇纹，此刻正隐隐发烫。玛莎弯腰捡起布偶娃娃，手指抚过它空洞的眼眶。“我儿子，本杰明……今年九岁。他上个月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长出獠牙，梦见自己啃食生肉。我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只是儿童焦虑。可那天晚上，我听见阁楼传来啃咬声……像是骨头在齿间碎裂。”她抱着娃娃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极慢，裙摆拂过台阶，像拖着一截褪色的裹尸布。“第三天，我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一撮灰白色的毛，又硬又直，根部还连着带血的皮屑。我烧了它。可第二天，本杰明的指甲变黑了，指甲盖底下渗出沥青似的黏液。”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灯光，光晕边缘浮动着细小的黑点——不是灰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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