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姐姐,也没有微光,有的只是一盏灰暗的油灯,在半空不断摇晃,投下可怖的鬼影。
而视线正前方,赫然是盘坐调息的“云霁”。
“你你你,我我我!”云雾像是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猛地向后挪去,直到脊背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石墙,一颗狂跳的心才略略安定。
随即,一股无名火窜起。臭云霁,居然趁他昏迷,你!
云翩翩看着自家弟弟从昏迷中醒来的一系列操作,被搞得愣在当场。原本想试探温度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神错愕的盯着云雾。
“你脑子进水了?”云翩翩抽回了手,没好气正身继续运转灵力。
这个地方怪异,灵气稀薄得宛若魔界,她必须早些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我脑子进水了。” 云雾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眼神烦躁地瞪向“云霁”,“我看你才有问题!是不是想趁我不清醒做点什么?我警告你,我对你这种……”
他噎了一下,飞快地扫了对方一眼,才咬牙道:“……根本不感兴趣!”
???
云翩翩这才知道什么叫一个普攻放出大招了。
醒来就神神叨叨,说话倒还有逻辑,眼神也还算清明(虽然此刻满是警惕和嫌弃),看来毒是解得差不多了,脑子没坏就行。
“等等,” 云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云雾现在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处境。
这里……像间囚牢。
潮湿的石壁还在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味与陈年铁锈的混合气味。
对面是几间更大的囚笼,隐约可见有庞大而危险的轮廓蛰伏在阴影中。是那些原本失踪的凶兽,此刻却安静得诡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而她们所在的这间,关押的显然不是凶兽。
或者说,曾经是“人”。
“吱嘎——”脚下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云雾低头想看看自己刚刚踩得是什么东西,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很清楚。
是一只干枯到发黑的骷髅手掌,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仍想抓住什么。
云雾本就大病初愈,醒来精神也一直紧绷着。骤然见到这番景象,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瞥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指尖汇出一丝蓝色的灵力没入云雾身体,抚平了他心中的惊惧。
“行了,安静会,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云公子?”云翩翩尽量说话平和些,省得哪里又刺激到他了。
“少阴阳怪气了。”云雾听进去了,话虽然还是不服输,情绪也被那股灵力安抚了不少。
他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环视了眼前这个偌大的牢笼。除了潮湿的稻草和那些可疑的污渍,就是一些散落的枯骨。
最后,视线不情不愿地落回了“云霁”身旁那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面。
该忍就忍,这是云雾从云翩翩那里学的。纵然再不情愿,也还是坐在了云霁身旁。
云翩翩用余光看了一眼,这气呼呼的模样,还真可爱。
她想起当时,大殿之外的阴影中,那两道视线如同冰冷的蛇信子一般,阴暗的盯着他们。
“宗主,地上那个,就是云翩翩那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弟弟,云雾。”沈若水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扭曲的讥诮,“听说护得可紧了,今儿怎么舍得放出来,还跑到咱们这‘宝地’来了?”
旁边的菁华,在听见‘云翩翩’三个字时,那颗装在木桶上的头颅,缓慢地转动了一个角度,目光鹰鸷的盯着地上躺着的人,嘴里面不知道说着什么,但那眼神里淬着的恶意与算计,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翩翩不动声色的站在云雾前方,彻底隔绝了那两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抬起脸,对着阴影深处,嗓音刻意放得柔缓,眼波流转间,刻意流露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情态:“宗主明鉴,这人……不过是弟子在路上随手‘捡’来的玩物罢了。资质愚钝,灵力低微,想来对宗主的大计,并无多大用处。”
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配上怎样的神态语气最具迷惑性。果然,阴影里原本僵硬如木偶的沈若水和菁华,眼神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在下此行,只为寻回本门弟子方旭,无意冒犯宗主尊驾,实属无心之过,还望宗主海涵。”
她微微垂首,语气谦卑,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云霁”这个身份的倨傲与风流,“若是宗主心中不快,要责罚……云霁,也绝无怨言。”
好恶心,云翩翩说完感觉自己都要吐了,果然渣男渣语也不是谁都能做能说的。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才将刚刚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彻底压了下去。
随即,她抬起眼帘,目光清澈(伪装得)而恳切(也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