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久到云翩翩几乎要失去耐心。
“吱呀——”
那层无形的结界悄然散去,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也在此刻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黑暗中传来:“好胆量。”
人,出来了。
先踏出的,是一位碧衫女子。衣衫本是鲜嫩的翠色,衬着那张脸本该是清新灵动的模样。可云翩翩看清她面容的刹那,脊背骤然窜上一股寒意。
然而,真正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随之“走”出的第二道“身影”。
不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个木桶般的粗糙躯干,底下装着简陋的木轮,只在上方顶着一颗头颅。长发枯槁,面色惨白。只剩下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毫无神采。
那身体呈现诡异的暗红色,诡异得还在不停跳动,像是活物一般。
人彘!云翩翩的呼吸瞬间一窒。
眼前这两位,竟然本该是天各一方、绝无可能同时出现在此地的人。
清冷孤傲的沈若水。
以及,本就该被永世囚禁在妖族地牢深处的……菁华。
可此刻,她们眼中早已没有高傲,也没有怨毒,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如同两具精致而空洞的傀儡,静静站在门前的阴影里。
云翩翩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到了一种要挣脱骨肉束缚的地步。
当初殇晏只说废去菁华灵脉,永绝后患,却从未提及……竟是将其做成了这般可怖的“人彘”!
云翩翩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齿间几乎能够尝到铁锈味,才压下喉头那股几乎要翻涌的惊骇与作呕。目光不敢再落在那截木桶与头颅之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
这究竟是谁的手笔?是表面慵懒恣意、内里深不可测的殇晏?还是手段莫测的玄烨?
太可怕了,这些身居高位、执掌生杀的存在,一个个都是疯批,骨子里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是来到了这个世界,可她骨子里依旧是现代人的思想。这两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一想到如此,云翩翩只觉得之前自己是太过天真,以为这两人看起来和表面一样。
还有沈若水……明明该被废去灵脉、放逐出上京城,为何会与菁华一同出现在这里?更诡异的是,云翩翩分明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流转着灵力波动。
灵脉被废去,那灵力从何而来,答案呼之欲出,邪术?还是禁术?
再联想到赤月山脉近来凶兽诡异消失的传闻,一条隐约的、沾满血腥的线索,似乎正缓缓浮出冰冷的水面。
“区区灵王境的小子,也敢来这里,” 沈若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语调飘忽,带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尖利。
她修长的手指还染着未干的血迹,缓缓移到了唇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竟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神情。
仿佛品尝的不是鲜血,而是琼浆玉露一般。
“胆子,真是不小。”
云翩翩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恶心与寒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紧剑柄,不敢有丝毫松懈:“胆子小不小不是在下能决定的,倒是二位,无故扣押我明神教弟子,难道,你们就不怕明神教的怒火?”
幸好有小九的面具遮掩住了真容,不然自己一定会被认出,按照她们之间的仇怨,自己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你说那个大块头?”沈若水歪了歪头,回想了一下,忽然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差点忘了呢,肉太硬,硌牙,不好吃。”
她话音未落,一旁木桶中的菁华竟也微微动了动头颅,嘴唇无声开合,做出咀嚼的动作,喉间发出模糊的“嘎吱”声。
这场景,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几个时辰前,宗门之外。
慕风看着云雾和云霁两人早就杀了进去,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掌心已沁出层层冷汗。他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道:“妹妹,不能再等了,和我一起去寻求救援。”
慕含柔闻言也是担忧不已,看着身侧的两人竟然没有任何动静,也不准备再等了。正准备起身,却被封苏苏拦了下来。
“急什么?”她声音温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云师兄不是还未发出求援信号?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我与白师弟怎会袖手旁观?”
慕含柔抬眼,对上封苏苏那双看似温柔如水的眸子,心底却蓦地一凉。
什么温婉娴静的名声,什么符门大师姐。
那平静的眼底深处,分明是一片事不关己的冷漠。
“不必了。”慕含柔不着痕迹地拨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忧心师兄安危,前去求援,至少能图个心安。”
封苏苏似乎一点也不恼,收回的手姿态依旧优雅,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