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隐一袭墨色长袍立于风中,指尖摩挲着刚燃尽的传讯符灰烬,眸色深沉。
“果然出事了。”
一声清越的鸣响划破寂静,云翩翩的袖中飞出一道流光,落地便化作一朵莹白如玉的荷花,花瓣舒展间灵纹流转,竟在转瞬之间化作丈许大小的飞行灵器。
云翩翩熟练的走上灵器,紧接着是容隐,从容不迫的上去。最后,云翩翩伸手试图拉云雾一把。
“来啊小雾。”
云雾瞳孔微缩。
这灵器……精巧得不似凡品,每一道纹路都暗合天地灵韵,尤其是花心处那枚若隐若现的印记——怎么越看越像姐姐的手笔?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窜上心头,烧得他指尖发颤。难道姐姐已经能炼制这等品阶的灵器了?
“发什么呆?”云翩翩已踏在荷瓣上,回身向他伸手。夜风掀起她的衣袂,腕间一道尚未愈合的炼器灼伤刺目惊心。
云雾心头一跳,慌忙握住那只手。
紫家。
云翩翩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曾听阿芸提起过——那个盘踞在中洲大陆空间传送通道旁的庞然大物。
紫家不在四国疆域之内,却以一族之力镇守四方,将连通两界的唯一通道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那条通道的入口,就藏在四国之西的绝地——四方城。
千里狂风,黄沙蔽日。传说中,那里是连飞鸟都会被撕碎的凶险之地。
而他们此刻,正驾驭着菡萏荷,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万里之遥,即便有飞行灵器相助,也需要不眠不休地赶路一整日。
寒风如刀,云翩翩的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她与容隐默契地交替操控灵器,以保持最快的速度。
“嗡嗡。”
突然,她和云雾腰间的弟子玉牌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云翩翩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灵器的操控上。
云雾立刻会意,迅速接起玉牌。呼啸的风声中,许青言焦急的声音传来。
“云师弟,云师弟!能听见吗?”
狂风刮得眼睛生疼,云雾眯起眼,“许师姐,我能听见。”
“云师妹是不是在你身边?”
云雾看向前方——姐姐的背影挺拔如剑,灵力流转间,菡萏荷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刚要回答,许青言的声音已经继续传来:
“紫师妹的事我已经上报宗门,宗门上下对此十分重视,若有需要——”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直接报紫微宫的名号。”
许青言的声音自呼啸的风中传来,如寒刃破开混沌,带着几分急促。
云翩翩的指尖在袖底微不可察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动。她面上仍沉静如水,专注操控着菡萏荷,可意识早已化作一缕轻烟,悄然缠绕在那枚震颤的玉牌上。
“直接报紫微宫的名号。”
这句话撞入耳中时,她唇角极淡地一勾,笑意如霜,转瞬即逝。紫微宫的名头?若那人真会在意这些虚名,阿芸又怎会……
思绪未落,指腹已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金线密绣的灵荷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暗夜里的萤火。这是阿芸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荷瓣上还残留着那丫头指尖的温度。
此刻,袋中一缕紫气正化作游丝,颤巍巍地指向西北方。可那紫线越来越淡,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阿芸……”
她在心底唤了千百遍,可玉牌始终沉寂如石,连一丝回响也无。
这只有一种可能:阿芸的玉牌被强行剥离了。
能如此精准地卸下弟子玉牌的,除了紫若雪和萧以澈这两个熟知宗门规矩的外门弟子,还能有谁?
指节捏得发白,菡萏荷骤然剧烈颠簸,仿佛感应到她翻涌的心绪。就在她几乎失控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
“姐姐。”少年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声音清朗,如破开阴霾的一缕晨光,“紫姐姐最擅绝处逢生。”
她一怔,随即自嘲地一拍额头。
确实,她关心则乱,竟连最基本的冷静都丢了。阿芸那丫头向来机灵,即便身陷险境,也定会寻机周旋。
可心底仍有一丝不安如毒藤缠绕。
她只是怕……若此事真与阿芸的父亲有关,那丫头,真的能狠下心舍弃吗?
尽管前世未曾体会过父女之情,可她见过太多...算了,她还是固执地相信——虎毒不食子。
云翩翩伸手轻拍云雾的手背,唇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浅笑。
“小姐,小公子,前面就是四方城的范围了。”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但通往城门的百里路途间,肆虐的狂风如无形的猛兽般张牙舞爪。
单靠容隐一人支撑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