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传讯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
“禀报教祖!雷泽山的人求见!”
老魔眉头一皱。
“雷泽山?尹鹤那老鬼派人来干什么?”
雷泽山是南赡部洲魔道第一大派,实力比枯骨宗还要强上几分。
老魔虽然自傲,但对雷泽山还是存了几分忌惮。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
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殿。
领头的是个中年道人,背后长着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眼睛,看起来极其诡异。
正是雷泽山的百目魔君。
这家伙本是凡间的修士,飞升后投靠了雷泽山,如今也是一号人物。
百目魔君走进大殿,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下跪。
他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意。
“幽骸老哥,许久不见,你这尸气又重了不少啊。”
幽骸老魔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那不是单纯的气势。
而是混杂着万年尸气、无尽怨念和浓稠血腥的可怕力场。
大殿内的骨柱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殿堂两侧,那些用骷髅头做成的油灯,里面的幽绿色磷光疯狂晃动起来。
阴风呼啸。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尸臭,灯火旁竟然浮现出无数扭曲挣扎的魔怪虚影。
百目魔君身后的两个弟子当场就扛不住了。
他们只觉得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拼命地往外撕扯。
眼前幻象丛生,耳边魔音贯脑。
“噗通!”
“噗通!”
两人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但百目魔君本人却纹丝不动。
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此刻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大殿的门道。
这些骷髅油灯,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器。
那是用修士的头骨做底,灌满了活人炼出的尸油,再将生魂抽出来当灯芯,日夜焚烧。
怨气冲天,歹毒无比。
这种阴邪玩意儿,除非有纯阳至宝护身,否则神仙来了都得脱层皮。
“老不死的。”
百目魔君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袖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
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着两个已经跪下的师弟,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硬扛?
没必要。
跟这老僵尸拼命,更是血亏。
他今天来是送东西的,不是来结仇的。
至少,不是现在结仇。
想到这里,百目魔君也顺势双膝一弯,跟着跪了下去。
他把头一低,姿态放得更卑微。
“老哥息怒,我这次来,是奉了山主之命,给您送请柬的。”
“小弟失了礼数,还请老哥恕罪!”
这一下,反倒让幽骸老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雷泽山的人都会是硬骨头。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扎刺的家伙,说跪就跪,一点都不含糊。
幽骸老魔的威压稍稍收敛了几分。
百目魔君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封烫金的请柬,随手一扔。
请柬稳稳地悬浮在老魔面前。
“下个月初八,雷泽山举行万魔大会。”
“山主说了,到时候有件了不得的大事要宣布。”
“请老哥务必赏光啊。”
幽骸老魔接过请柬,随手一抹,上面的禁制便烟消云散。
他盯着请柬上的内容,眼神阴晴不定。
而跪在地上的百目魔君,低垂的眼眸里,却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今天我百目跪下去的膝盖,来日,我必让你用你的头盖骨来还!”
这口气,他咽不下,但他能忍。
想当年,他还是凡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无门无派,无依无靠。
整日为了几块灵石奔波,被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弟子呼来喝去,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直到有一次,他在东海的一座澄渊水府里,侥幸得到了一面残破的古幡。
玄阴聚兽幡。
这件上古魔宝虽然破损严重,但依旧威力无穷。
他靠着这面幡,暗中收集魂魄,炼化妖兽,修为一日千里。
最后更是靠着幡中积攒的万千阴魂,硬生生扛过了九重天劫,飞升到了这地仙界。
他本以为飞升之后就能逍遥自在,当个一方老祖。
可到了地仙界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这地方,水比凡间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