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抬起头,看着月兰朵雅那双清澈如湖水的蓝眸。
这个女孩对他的信任,是全然纯粹的。她甚至没有想过他可能会拒绝,她只是单纯地、热烈地喜欢着他,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交给他。
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在这种情境下、以这种方式要了她。
不是为了假装正经,不是为了道学先生的虚伪。而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她,不能太过频繁。
思虑至此,尹志平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他站起身,与月兰朵雅面对面,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
“月儿。”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想不想知道,源家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月兰朵雅愣住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结果哥哥忽然问她想不想看源家的盒子?
那种一脚踩空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羞怯、紧张、期待、忐忑……种种情绪搅成一团,忽然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又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一把拽了回来。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尹志平。
“……盒子?”她下意识地重复道。
“对。”尹志平重新坐回椅中,顺手将她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镜湖上,源义弘身边的那个老者打开木盒,那‘鼍龙’便退了。你不好奇,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
月兰朵雅眨了眨眼,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涩潮水缓缓退去,好奇心开始冒头。
她本就是个心性跳脱的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尹志平这么一带,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当然好奇!”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可那是人家的东西,总不能去抢吧?而且那个源义弘,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
“谁说我们要去抢?”尹志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月兰朵雅极为熟悉的笑容——每次他露出这个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我们不去抢。我们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月兰朵雅歪头看着他,湛蓝的眸子里渐渐浮起一丝狐疑:“哥哥,你又要使坏了。”
“这怎么能叫使坏?”尹志平一本正经地道,“这叫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月兰朵雅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尹志平将声音压得更低,烛火在他漆黑的瞳仁中跳动,映出两点幽深的光:“月儿,你想想。在镜湖上,源氏的那个管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我们把珠子交出去‘暂管’。他真的是为了‘全船人的安危’吗?”
月兰朵雅哼了一声:“当然不是!他们就是想要那颗珠子!”
“没错。”尹志平淡淡道,“只是他们见你我态度强硬,平贞盛又对我们极为忌惮,摸不清我们的底细,这才暂时作罢。但你觉得,他们会就此死心吗?”
月兰朵雅想了想,摇了摇头。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那个源义弘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比平贞盛要危险得多。平贞盛的贪婪都摆在明面上,而源义弘……那是一个会将利刃藏在笑容背后的人。
“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找机会。”尹志平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白天在码头上,源义弘打了平贞盛的耳光,名义上是训斥他办事不力。但你想想,他真正不满的是什么?”
月兰朵雅蹙眉思索,忽然恍然:“他不是不满平贞盛,他是不满我们!不对……他是不满平贞盛没能帮他拿到珠子!”
“聪明。”尹志平赞许地点头,“平贞盛是平家的人,而源氏与平氏,在东瀛是世代的对头。源义弘打平贞盛的耳光,一来是借机折辱平家,二来也是敲山震虎,做给我们看的——他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在警告我们,他源氏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们住进了这家客栈。源氏的人也住进来了。夜深人静,在外人看来,你我独处一室,夫妻同房,天经地义。”
月兰朵雅的脸又红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而对于那些想要珠子的人来说,”尹志平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同一柄缓缓出鞘的刀,“这恰恰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会认为,夜深人静之时,我们防备最松懈。而且……”他看了月兰朵雅一眼,“在他们眼中,我的武功或许不错,但你——‘甄夫人’,只是一个依附于丈夫的女子,比较好拿捏。”
月兰朵雅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终于完全明白了尹志平的计划。
“所以……哥哥你是想让我当诱饵?”
“不是诱饵。”尹志平纠正道,“是钓鱼的人。你假装睡不着,独自去河边散心。珠子就带在身上,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对你下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