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救人、阻针的刹那耽搁——
“蓬!”
金世隐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他重伤左臂竟还能勉强动作)猛地向身后地面掷出一颗龙眼大小、颜色漆黑的圆球,圆球触地即炸,爆开大团浓密无比、腥臭扑鼻、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色毒雾,正是唐门毒雾弹——幽冥障!
毒雾翻滚,鬼哭隐隐,瞬间将窗口附近数丈范围彻底笼罩,不仅阻隔视线,更严重干扰灵觉!
与此同时,金世隐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身影,已如同一条滑溜无比的毒蛇,借着毒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窗外那冰冷漆黑的湖水之中,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又迅速被翻滚毒雾遮掩的涟漪,再无踪影。
“恶贼!哪里走!”月兰朵雅怒叱,玉掌一挥,灰白罡气如同狂风卷过,将那浓密毒雾强行驱散大半,但湖面之上,除了渐渐平复的波纹和尚未散尽的毒气,哪里还有金世隐的影子?
他显然精通水性,又早有准备,此刻潜入这深秋寒湖,借着复杂水道与夜色掩护,想要立刻追杀,已难如登天。
“噗……”身后,林墨强压的一口逆血终于喷出,他踉跄一步,以刀拄地,看着那重归平静却令人心悸的湖面,又看向被月兰朵雅救下、依旧昏迷不醒、但方才险死还生的梁红英,眼中充满了后怕、愤怒与无尽的自责。
“月儿姑娘……是我无能……又让那恶贼……跑了……”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与痛苦。
月兰朵雅胸中杀意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金世隐的狡诈、狠毒、无耻,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但此刻,她更清楚孰轻孰重。强行压下追杀的冲动,她转身快步走回梁红英身边,再次探其脉息,脸色更加凝重。那“春风一度散”的药力已侵入肺腑,加之方才惊吓,情况更加危急。林墨也重伤濒危,此地杀机四伏,绝不可久留。
“先离开这里!”月兰朵雅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梁红英,用锦缎紧紧裹好,对林墨沉声道,“林大哥,撑住!跟我走!”
林墨重重点头,压下喉头腥甜,强提一口真气,跟了上去。
然而,他们刚刚踏上回廊,还未走出十丈,就听得梁府各处,如同炸开了锅般,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急促锣声、尖锐的竹哨声、以及纷乱杂沓的呼喊奔跑声!
“铛铛铛铛——!”
“有刺客!湖心水榭!”
“抓刺客!别让贼人跑了!”
“保护金公子!封锁所有出口!弓弩手准备!”
“老爷有令!格杀勿论!”
火把的光芒如同燎原之火,从四面八方迅速亮起,将梁府上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杂乱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弓弦拉动声,从花园、假山、廊庑、院墙外各个方向潮水般涌来!更远处,似乎还能听到蒋魁、何坤等人粗豪的呼喝指挥声!
显然,方才水榭中那惊天动地的打斗、最后金世隐破窗落水(或许他已发出信号)、以及此刻的混乱,终于彻底惊动了整个梁府,乃至埋伏在府外的蒋魁等人马!这张针对李璟、却也笼罩了所有闯入者的死亡大网,此刻,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月兰朵雅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湛蓝眸子深处的寒光,愈发锐利如刀。秋夜的寒风不知何时已带上湿意,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打在脸上、身上,冰冷刺骨。
雨势渐大,敲打着破碎的屋瓦、回廊,发出噼啪声响,混合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与奔跑声,更添几分肃杀与凄惶。
“林大哥,抱好红英,跟紧我!”月兰朵雅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冰冷,她不再犹豫,将怀中裹好的梁红英轻轻推向林墨。
林墨一愣,下意识接过,触及梁红英滚烫的身躯,心中一颤,却立刻用未受伤的右臂和身体死死护住,左手仍紧握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
月兰朵雅不再看他,身形一转,面向那从九曲回廊尽头、假山石后、月洞门内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手持刀枪棍棒、火把映照下面目狰狞的梁府护院、打手,以及隐约可见的、穿着不同服色、应是蒋魁等人麾下的精锐。
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衣,紧贴在矫健的身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任凭冰凉的秋雨落在掌心。
奇异的是,雨水并未顺着手掌流下,反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她掌心上方尺许处悬浮、汇聚,形成两团不断旋转、渐渐浑浊的水球。水球之中,隐隐有赤红与冰蓝的光华流转,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甜腥与冰寒交织的诡异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吸纳炼化莽牯朱蛤与千年冰蚕后,她的“千蛛万毒手”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化境,更与“冰火长春罡”完美融合。天下万毒,莫不能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