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自己修炼《先天功》图录时的奇异感受,那三处气机流转的关窍,分别对应重阳宫、古墓、后山。但光有这三处平面坐标,还不足以确定宝藏的精确位置,必须结合一个动态的、立体的参照系。
“天罡北斗阵……”尹志平心念电转,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令他心头狂跳。他急需找一个人印证,一个对天罡北斗阵了如指掌,且心思缜密之人。
“赵师兄。”尹志平低声自语,不再犹豫,转身向关押赵志敬的石室走去。
石室位于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角落,四周古木参天,阴湿之气弥漫。石室本身由厚重的条石垒砌而成,仅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
室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墙角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赵志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形同鬼魅。
赵志敬面对石壁,盘膝而坐,形容憔悴,须发略显凌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少了往日的阴鸷算计,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甚至……一丝解脱。
当尹志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那微弱的光源时,赵志敬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声音沙哑,却并无多少怨怼:“尹师弟,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如今身份不同,不愿再踏入这等污秽之地了。”
尹志平缓步走进石室,反手掩上门,将那缕微光隔绝在外。他走到赵志敬面前,并未急着落座,而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赵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何分彼此?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师兄心中有苦,世人皆知,我又岂会因些许流言,便疏远了自家兄弟?”
他这话说的恳切,不带半分虚与委蛇。赵志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复杂的暖意。他素来知晓尹志平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却不想失忆后的他,反倒更显赤子之心,言语间的关怀真挚得不掺一丝杂质。
“好一个‘何分彼此’。”赵志敬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萧索,“尹师弟,你倒是豁达。只是我这般模样,连累师门清誉,早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又何必……”
“师兄此言差矣。”尹志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师兄此次虽行事乖张,铸成大错,但先前驱逐黑风盟、护教有功,亦是事实。功过相抵,师门自有公断,何须师兄自轻自贱?”
赵志敬听着这番话,心头莫名一暖,连日来的冰冷似乎都被驱散了些许。
他怔怔地看着尹志平,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却又倍感亲切的故人。
沉默良久,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沧桑:“尹师弟,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尹志平一怔:“羡慕我?”
赵志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跳跃的油灯火苗,眼神有些涣散:“你失去了记忆,反倒干净。不像我,脑子里装着太多肮脏事,甩都甩不掉。”他忽然抬眼看向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就拿你和小龙女姑娘的事来说吧……咳咳……”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先前你趁她被点穴道,做出那等禽兽之行……虽说后来你们走到了一起,你也一直心存愧疚,但我看得出来,这道坎,你一辈子都未必过得去。”
尹志平眉头微蹙,这件事他隐约有些模糊印象,此刻听赵志敬提起,心头亦是五味杂陈。他沉默不语。
赵志敬见他不语,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尹师弟,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李圣经姑娘当初做得是对的。那样的伤害,哪怕事后弥补,疤痕也永远都在。”他这话说的尖锐,却也透着一股同为男人的无奈与理解。
尹志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过去的都已过去,无论是非对错,都已无法挽回。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也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任何事,再来左右我的心志。”
赵志敬看着他眼中那份罕见的执着与清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他没想到,失忆后的尹志平,竟能有如此心境。他沉默片刻,忽然又道:“尹师弟,我看丘师伯和几位师伯的意思,是想让你接掌全真教,对吧?”
尹志平一怔,没想到赵志敬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吟道:“师傅或有此意,但我……从未想过此事。”
“你不想,可他们想。”赵志敬目光幽深,“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你接任掌教,大权在握,自然就有余力处理我等‘家丑’。到时候,你只需一道命令,便可名正言顺地将我逐出全真教。我……也乐得清静,正好与张凝华双宿双飞,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