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夏那位……不提也罢。倒是你,”凌飞燕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雪地里化开的一痕暖阳,“有你在那木头身边时时看顾着,我倒是能少悬几分心。”
月兰朵雅只觉得腕间传来的温度直烫到心尖上,喉头微微发紧。
此刻见尹志平走出,她立刻收敛情绪,展颜一笑,快步迎上:“哥哥,你回来了。方才师父与你说了些什么?可是训诫你了?”
尹志平摇摇头,握住她微凉的玉手,柔声道:“没什么,只是嘱咐我好好休养,多为师门出力罢了。月儿,金轮法王呢?他怎么走了?”
提到金轮法王,月兰朵雅强笑道:“他……去寻尼摩星他们了。”
尹志平心中一动,已然猜到八九分。定是有人在金轮法王面前搬弄是非,金轮法王这个人最在乎面子,承受不住压力,这才选择暂时离开。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尹志平的心头。他本以为,历经生死,击退强敌,回到全真教便是回到了安全的港湾,是避风的港湾。
可如今看来,这里不仅有师门的规矩和压力,更有看不见的流言蜚语和派系倾轧。月兰朵雅因他而承受非议,金轮法王因他而处境尴尬,就连他自己,也仿佛成了某种矛盾的焦点。
“师叔祖呢?师叔祖他老人家也没打招呼就走了?”尹志平又问,心中那份失落感更重了。这一路上,老顽童嬉笑怒骂,看似疯癫,却多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是他非常信赖和亲近的长辈。他的不告而别,让尹志平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月兰朵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方才还见他在偏殿与人说话,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哥哥,是不是……大家都不欢迎我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惶恐,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尹志平心中一紧,轻声安慰道:“傻丫头,胡说什么。师傅师伯他们只是关心则乱。师叔祖……他老人家向来如此,行踪不定,说不定是去找什么好玩的了。我们莫要胡思乱想。”
他嘴上安慰着月兰朵雅,心中却波澜起伏。金轮法王和老顽童的同时消失,绝非巧合。金轮法王是迫于外部压力,那老顽童呢?
他周伯通是何等人物,若非遇到极重要之事,或是对某些事产生了极大的疑虑,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开。联想到之前那股莫名的担忧,尹志平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自甬道另一端快步而来,来者正是凌飞燕与刘必成。刘必成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间带着几分匆忙,而凌飞燕则略显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在看到尹志平时,瞬间亮了起来。
“尹大哥!”凌飞燕快步上前,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关切。
刘必成在几步外停下,抱拳行礼,神色郑重:“尹兄弟,我需告辞了。”
尹志平一怔,忙道:“刘大哥,此去何处?可是有要事?”
刘必成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见并无旁人,才道:“赵道长托我照拂鹿清笃那孩子。他虽犯下大错,但毕竟是赵师弟的骨肉,我……总得去看看。再者,”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黑风盟此番元气大伤,但据我截获的零星消息,他们似乎已探知了理宗旧部的一些蛛丝马迹,动向不明,恐对……对我主不利。我需尽快返回,查探清楚,确保万无一失。”他口中的“我主”,自然是指潜藏的宋理宗。
刘必成话说得含蓄,凌飞燕不想让伤势未愈、又深陷全真教内部漩涡的尹志平,再为另一桩可能凶险万分的事情徒增忧虑,分散心神。
刘必成这才将已到嘴边的、关于黑风盟可能已锁定某处疑似藏身地点、甚至派出精锐死士的更具体情报咽了回去,只以这般相对模糊的说辞带过。
尹志平恍然,心中对刘必成的忠义又添几分敬佩。他点点头,郑重道:“刘大哥放心去办,若有需要,我必全力相助。”
刘必成又深深看了尹志平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说罢,对着凌飞燕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凌飞燕看着刘必成离去的方向,秀眉微蹙,随即转向尹志平,语气恢复了爽朗:“尹大哥,我也要走了。此地事了,我身为朝廷捕快,职责所在,需尽快返回处理黑风盟余孽之事,免得他们死灰复燃,再为祸一方。”
尹志平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万万没想到才刚相逢,竟又要匆匆离去,一股浓烈的酸涩与不舍瞬间堵在了喉间。
凌飞燕顿了顿,目光仔细地扫过尹志平的脸庞和手臂的伤处,带着明显的不舍,“只是……真不放心你伤势未愈,若非有要事在身,我真想多留几日,也好……也好检验一下你这些时日的进境。”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眼神中却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涩。
尹志平只当她是说武学切磋,心下有些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