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存孝墓室中的幻境,如同一面阴冷的镜子,将最不堪的结局照得清清楚楚——他死在这山门之内,死在师兄弟的刀下,身败名裂,魂断终南。
这阴影如影随形,让他对这熟悉的一砖一瓦都生出寒意。
可如今,连残影那样的高手都已毙命,黑风盟与裂穹苍狼或死或逃,全真教大获全胜,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
更何况,此番他护教有功,若真有旧账被翻,也该能功过相抵。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翻涌的心绪,手却依旧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顽童的笑容、尹志平的沉稳,都给了他些许安慰,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风中的残烛,虽摇曳不定,却始终不灭。
“但愿……只是我多心了。”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轻响,仿佛在为他奏一曲不祥的序章。
月兰朵雅引着众人向大殿内走去,边走边快速说道:“我率刘必成大哥的近卫和志诚师弟他们里应外合,将这些乌合之众一网打尽,但确实如志诚师弟所说,并未遇到虞家的高手,裂穹苍狼和蒙古三杰也踪影全无,有些……不合常理。”
尹志平眉头紧锁:“除恶务尽,此事我需再查。月儿,你先说说,我师尊他们如何了?”
提到全真五子,月兰朵雅脸上露出喜色:“幸不辱命!我们在后山密室找到了被囚禁的丘师叔和刘师叔、郝师叔、孙师叔、王师叔。他们虽被药物所困,但幸无大碍,现已苏醒。”
尹志平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对师门的愧疚与责任感油然而生,他虽失忆,但对丘处机等师长的敬爱之心未减,当下加快脚步,直奔三清大殿后方的静室。
静室内,丘处机、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王处一五位全真高道,正端坐商谈,见尹志平等人进来,神色各异。
李志常、祁志诚等弟子纷纷上前,向五子述说尹志平、赵志敬与老顽童如何力挽狂澜,击杀残影,驱逐强敌的经过。
丘处机听完,长叹一声,看向尹志平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赞赏:“志平,你虽……暂失记忆,但侠义之心未泯,更身负如此修为,为我全真教立下不世之功,师叔(指老顽童)和众位师弟,都看在眼里。全真教,将来还要倚仗你们这些年轻一代啊。”
他特意向老顽童望去,老顽童正把玩着一颗从残影身上摸来的血魄丹,闻言摆摆手,对着五子道:“你们五个,唉,真是越来越不成器了!平日里让你们勤修苦练,一个个就知道论道参禅,怎么让黑风盟的贼人如此轻易就打到了家门口?还被人家一人就给制住了?”
全真五子被师叔说得面色尴尬,丘处机代为解释道:“师叔,非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那裂穹苍狼武功太高,他……他一人之力,便将我们五人尽数击败,后来我们便觉头晕目眩,昏睡过去,直至月儿姑娘将我们救醒,中间发生了何事,我们一概不知。”
老顽童“呸”了一声,将那血魄丹丢得老远,骂道:“定是用了什么下作药物!这般胜之不武,算他么的什么英雄好汉!以后全真教,是指望不上你们了,还得看咱们的‘全真双杰’!” 他说着,指了指尹志平和赵志敬。
尹志平本对掌教之位毫无兴趣,赵志敬更是因自身隐秘而抵触,但此刻众目睽睽,他也不好推脱,只得拱手道:“师叔,师伯,师叔祖过誉了,我们只是尽本分而已。”
丘处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尹志平身后那两道窈窕身影上。
月兰朵雅他是头次见,这位蒙古郡主虽安静立于一旁,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眉宇间隐含的锋芒,绝非寻常女子。
而那位与月兰朵雅并肩而立、一身劲装、英气逼人的陌生女子,经老顽童那番咋咋呼呼的夸赞,丘处机也知其便是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凌飞燕。
两个女子,一者清贵如月,一者飒爽如风,皆是不凡,此刻却都隐隐以尹志平为焦点。丘处机是过来人,岂能看不出其中情意牵扯?
他心中对二女相助之恩自是感激,可看着自己最器重、属意承继道统的弟子,身边伴着身份如此敏感、关系如此复杂的红颜,眉头不禁深深锁起。
他心下踌躇,面上却不好显露,只暗中对侍立一旁的李志常招了招手,低声耳语几句。李志常先是一怔,随即会意,脸色也严肃起来,目光复杂地瞥了尹志平那边一眼,微微颔首。
月兰朵雅何等敏锐,早将丘处机与李志常之间那点小动作收在眼底。她对全真教这些“牛鼻子”本就没什么好感,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全真教时,王处一那副生怕她把尹志平“拐跑”了的戒备模样,心中更是不悦,悄悄扯了扯凌飞燕的衣袖,低声道:“飞燕姐姐,你看,那丘真人怕是要想法子支开我们了。”
凌飞燕眼波平静地扫过丘处机与李志常,轻轻拍了拍月兰朵雅的手背:“月儿,旁人的心思,他人的算计,这江湖上何时少过?我们管不了,也不必费心去猜。他们若真有话说,自会来说。如今最关键的不是他们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