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自己一番刻薄之言,竟会引出焰玲珑如此激烈的反应,撕开她看似坚强妖艳的外表,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和扭曲的灵魂。
他说的或许没错,焰玲珑是妖女,心思不纯,手段狠辣。可听着她泣血的控诉,看着她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尹志平心中那点因她离间自己与小龙女、李圣经而产生的恨意,竟不知不觉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怜悯?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的感触?他自己,不也背负着失忆的迷茫、情感的纠葛、师门的重压,在痛苦与挣扎中前行吗?
“你……”尹志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而,焰玲珑的爆发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哭声渐止,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她不再看尹志平,别过脸,蹭着尹志平的衣锦胡乱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让你看笑话了。尹道长,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或者,你想就在这里,对一个‘脏了心’的妖女做点什么?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尹志平沉默片刻,缓缓松开了扣住她脉门的手,也放开了禁锢她的手臂,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新鲜的空气涌入,驱散了方才那暧昧又对峙的气息。
“抱歉。”尹志平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我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你的遭遇,非你所愿。但这并不是你伤害他人、玩弄人心的理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但如何面对痛苦,选择做什么样的人,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焰玲珑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弯腰捡起滚落一旁的夜明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衣和发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艳妖娆、却仿佛隔着一层冰的毒蛇舵主。
“继续走吧。前面应该就是存放‘先天图’的密室了。”焰玲珑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率先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场崩溃的痛哭从未发生过。
尹志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一声,也默默跟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沉默。
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果然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密室。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皆是坚硬的花岗岩,打磨得颇为平整。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卷轴,有些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密室中央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
焰玲珑走到石桌旁,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密室,也照亮了石桌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泛黄的帛画。
那帛画长约五尺,宽约三尺,以不知名的丝帛制成,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坚韧。帛画之上,并非人物山水,而是以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无数繁复曲折的线条、圆点、箭头,旁边还标注着蝇头小楷的注释,密密麻麻,如同天书。
那些线条似乎描绘的是人体经络穴道,但又与寻常经络图迥异,更加复杂玄奥,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道韵。
帛画最上方,以古篆写着两个大字——先天!
“这就是‘先天图’。”焰玲珑指着那幅帛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王重阳亲手所绘,据说蕴含了‘先天功’的最高奥义。不过,全真教历代以来,能看懂并练成者,寥寥无几。
你师尊丘处机或许看过,但似乎也未得精髓。老顽童也看过,但他似乎也遇到了瓶颈。据我所知,真正以此图练成‘先天功’的,除了王重阳本人,恐怕只有你……和一灯大师。”
尹志平的目光,早已被那幅“先天图”牢牢吸引。他虽然不记得过去,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悸动!
那些繁复的线条,那些标注的穴位,仿佛与他体内某种沉睡的本能产生了共鸣!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几步,走到帛画前,仰头仔细观看起来。
越看,心中震撼越深!这“先天图”所描绘的真气运行路线,果然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功”根基隐隐相合,但更加精微、更加宏大、更加……贴合天道自然!
许多他以前练功时感到滞涩、难以突破的关窍,在这图上竟有清晰而匪夷所思的解法!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体内那原本强行融合的“寒焰真气”,在按照“先天图”中某种隐含的轨迹去构想运行时,竟隐隐有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共鸣感,仿佛找到了一个更高层次的平衡点与统御法则!
“这图……果然玄妙!”尹志平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他不再犹豫,当即就在石桌前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按照“先天图”中所描绘的某种基础运行路线,调动体内真气。
他没有立刻去运转那复杂的主干路线,而是选择了一条看似简单、却贯穿数处关键大穴的支脉。寒焰真气在他精妙的控制下,缓缓流入那条经脉,按照图示的轨迹、节奏、轻重缓急,开始运行。
起初,有些滞涩,毕竟他体内真气属性复杂,与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