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对此充满不甘与叛逆,却又无力反抗。可这一刻,面对尹志平,她心中那些不甘与算计似乎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渴望——不是将自己作为献祭的“礼物”,而是想将他……据为己有。
对尹志平,她此刻心中竟奇异地没有什么复杂的算计与权衡,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拥有的单纯欲望。这份“单纯”,对她而言,陌生得可怕,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
而另一边,早在登船安顿下来之后,尹志平便找到了李圣经。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船舱较为僻静的角落。
“圣女,关于那船夫,我有些想法。”尹志平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神色凝重。
李圣经点了点头,她知道尹志平心思缜密,不会无的放矢:“你说。”
“像船老大这样的人,虽然能够暂时争取,但这样的人,也是最为摇摆不定的。”尹志平分析道,“他们没有坚定的立场,唯利是图。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给的好处多,他肯定就跟谁。”
李圣经深以为然,她身为西夏圣女,对这种江湖草莽的习性,自然不陌生。
“所以,”尹志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圣经,“咱们最有利的争取对象,不是这种投机者,而是那种受到残酷压迫、甚至已经快没有活路的人。”
“比如那些被地主豪强利用不识字,而签下不平等契约,逼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贫苦农民。”他越说越激动,“他们对地主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他们,才是最渴望改变现状,也最愿意为之拼命的力量。”
李圣经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尹志平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语气沉重:“咱们西夏还有多少人?我估计,也就只剩下六十余万了吧。”
李圣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准确地说,是六十四万。但这其中,光是投降蒙古的,就占了五十万。剩下的十余万,如同一盘散沙,分散在各地,能凑成两三万的队伍,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还不是精锐。”
她看着尹志平,直到他已经完全带入了西夏圣子的角色,但她自己眼中却闪过一丝迷茫:“你觉得凭这些残兵败将,真的能够重新恢复我西夏的荣光吗?”
尹志平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而坚定:“单凭西夏旧部,自然不行。我们不能只盯着西夏的那点老底子。”
他向前一步,逼近李圣经,压低声音道:“最好的方法,是‘民族大融合’。”
“民族大融合?”李圣经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不错。”尹志平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早在北宋时期,李元昊建立西夏,就大力吸纳了汉人的文化与制度。而他所占领的疆域内,也有大量的汉人生活。”
“我们看到的保龙一族,甚至现在的蒙古和南宋,都有一个排他的性质。他们讲究血统,讲究出身。但在这种乱世,如果能打破这些壁垒,给那些受到压迫、无论汉人还是西夏人、甚至其他民族的贫苦大众,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不论出身、只论能力的未来,那么,他们就会团结在我们周围,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李圣经一时有些语塞,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万千念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不息,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尹志平所描述的构想,宏大、缥缈,却又逻辑自洽,直指人心最根本的渴望与弱点,其潜在的威力远超她之前所有关于“复国”的筹谋。
若真能实现,其掀起的浪潮,恐怕足以颠覆现有的天下格局!这让她在震惊之余,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兴奋。
“这只是一个假设。”尹志平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剧烈震荡,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还需要结合具体情况细细谋划,寻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与时机,逐步实施,急不得。”
虽然尹志平这样说,但李圣经是彻底心动了。她深知尹志平的为人(或者说,是她“塑造”和了解中的尹志平/甄志丙),他骨子里确实有些理想主义,甚至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浪漫情怀,总想着要改变些什么,要“有所为”。
以前在她看来,这是优点,也是需要引导和控制的“不稳定因素”。
但经过此番逃亡,尤其是尹志平失忆后展现出的惊人决断力与逆向思维,她对他的“行动能力”有了全新的、甚至有些骇然的认识。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计划,此刻他们必定是朝着东南或东北方向亡命奔逃,陷入徐家预设的重围,疲于奔命。
可尹志平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最不可能的折返,杀了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不仅避开了锋芒,还反手给了追兵一记重拳,夺船南下,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从结果来看,这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