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方丈伫立在原地,双手合十,周身的金色佛气缓缓流转,一点点调匀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可他的心,却异常的清醒,清醒得可怕。
他目光死死锁定着月兰朵雅,语气之中满是赞许:“好一个心思缜密,谋略过人的少女。”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仅武功造诣极高,内力浑厚不输自己,更有着远超同龄武者的战斗经验与诡谲谋略。
她看似狠绝凌厉,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招每一式,都藏着后手;她看似被辱骂激怒,实则顺势而为,借着他护徒的心思,给自己创造偷袭的机会。
这般人物,放眼整个江湖,都是难遇的奇才。就算是当年的王重阳、林朝英,这般年纪之时,恐怕也未必有这般造诣。
苦行的目光随即扫过一旁拍手大笑、满脸得意的周伯通,又扫过客栈门口,一道悄然伫立的白衣身影,眼底的忌惮愈发浓郁。
周伯通的武功他早已深知,虽是顽劣狂傲不拘小节,却终究是绝世高手,毕生修习全真武学,更兼得九阴真经的精妙招式;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身形清冷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凌厉剑气,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之辈。
今日之势,他已无能为力。
苦行方丈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金色佛气渐渐凝实,体内的气血渐渐平复,喉咙间的腥甜也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他双手合十,对着周伯通深深一揖,语气庄严,不卑不亢,却再无半分逼迫之意,唯有一份顾全大局的理智:“阿弥陀佛。”
“周施主,今日一战,老衲输了。”
他未有半分推诿搪塞,身为少林方丈,他何尝不知,此番对战若再僵持下去,自己未必会输。
只是久战之下,定然是两败俱伤之局,更何况对方有周伯通等人在后驰援,他能在这江湖动荡之际统领少林,本就深谙进退之道,为顾全大局、唯有坦然认负,暂退一步。
“老衲暂且相信你,也相信女施主的诺言。”苦行的目光,再次落在月兰朵雅身上,“只求二位言出必行,待苦渡师兄救完尹少侠,伤势稳定之后,务必将他亲自送回少林。”
“若是二位食言,伤害苦渡师兄分毫……”苦行周身的禅威再次暴涨,语气间满是凛然威慑。
“放心!放心!”周伯通当即拍着胸脯,一脸坦荡又带着几分嫌恶,“你当我真稀罕那老秃驴不成?那般迂腐刻板,出口成脏,我才懒得留他!等他救完尹小子,我亲自送他回少林,半分都不会耽误!
月兰朵雅亦微微颔首:“方丈放心,我言出必行。”
苦行方丈闻言,双手合十,对着随行的六位罗汉堂武僧沉声道:“我们走。”
话音落时,他率先转身,六位罗汉堂武僧,皆是满脸的不甘与屈辱,却终究不敢违抗方丈的命令,纷纷躬身行礼,紧随苦行身后缓缓离去。
直到少林众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月兰朵雅紧绷的身躯,才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丹田内的空虚与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双腿微微发颤,指尖的劲气也随之消散殆尽。
她心中清明,方才一战不过是凭巧计暂捷,绝非真的稳压苦行一头。短时间缠斗,她尚能借着招式凌厉、谋略过人占据上风,堪堪与苦行周旋不败。可若是久战下去,她定然吃亏。
为了隐藏身份,她亦不敢施展出娴熟的逍遥派身法与少林绝技,只得硬拼混元真气,这般束手束脚反倒加剧了真气耗损。
不过在月兰朵雅心中,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纵使真气耗损大半、浑身疲惫,能护得心上人周全,能暂解眼下困局,这份隐忍与苦战,便无半分遗憾。
她望着客栈内堂的方向,心头暖意翻涌,待苦渡禅师将尹志平体内余恙尽数拔除,定会重拾往日神采,依旧是那个身姿挺拔、神采飞扬的大哥哥。
往日里,他始终将她视作亲妹百般照拂,可此番他重伤卧床,她已然坦露心意,尹志平也没有拒绝,终有一日,她能褪去所有隐秘与伪装,成为尹志平名正言顺的心上人。
念及此处,月兰朵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娇俏的眉眼间,满是少女的欢喜与释然,连眼底的凌厉,都消散了几分,甚至真的有了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与纯真。
她毕竟刚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虽凭巧计险胜,周身真气耗损大半,身躯仍有未散的倦意。
再加之满心都萦绕着与尹志平相关的美好期许,那份狂喜与憧憬填满了心房,心神全然沉溺其中,竟半点未曾留意,客栈门楣之下,那道清冷孤绝的白色身影,正静静伫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方才客栈之内,苦渡禅师全力催动寒冰真气,为尹志平驱除幽冥炎毒的余劲,小龙女与李圣经立于榻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