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深吸一口气,才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点了点头。二人正要悄然离去,却听得寺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雄浑,连响九声,声震整个嵩山。
这钟声并非平日里的晨钟暮鼓,而是少林的警钟,有着极为严苛的讲究:三声为警,六声为急,九声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同警报一般,能让整个少林寺的僧人都行动起来。
殿内的苦海禅师与张商人皆是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苦海禅师面色有些不善的说道:“张老板,你先从后山的密道离开!”
张商人也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朝着殿后的侧门跑去,转瞬便消失不见。
尹志平心中一动,忆起前世书中所载,多年后令狐冲为救任盈盈,率一众三教九流豪杰硬闯少林,却陷入重围,生死一线之际,便是凭着这条密道逃出生天。
彼时只道是少林高僧为护武林同道所留的退路,却不想这密道最初,竟是用来遮掩这般通敌叛国的龌龊勾当。
与此同时,寺内的武僧们纷纷行动起来,手持棍棒,快速朝着各个殿宇而去,原本喧闹的少林寺,瞬间变得死寂,只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僧人们的呼喝声。
那些正在上香的香客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却被武僧们拦住,强行驱赶出寺门,对外则宣称要做法事,谢绝香客。
那些还没有进入少林寺的香客们不明情况,还在山门外焚香祈福,对着山门叩拜不已。
紧接着,少林寺的厚重山门缓缓关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将内外隔绝开来。
屋顶上的尹志平与赵志敬皆是心头一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周伯通那老顽童,素来爱惹是生非,此番定是他在寺后闯了祸,才惊动了整个少林寺的僧人。
到了这般境地,他们也不可能马上离开。尹志平与赵志敬对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二人身形一晃,便如两道青烟般掠下屋顶,借着殿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罗汉堂的方向掠去,小心翼翼地跟在武僧们的身后,想要看看这场变故的根源,究竟在何处。
此时的少林寺,虽不复当年“天下武学正宗”的鼎盛气象,却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寺中僧众逾千,单是武僧便有五百余众,二流高手一抓便是数十,三流好手更是多如牛毛。
更兼少林传承千年,自有护寺阵法——罗汉阵。此阵需一百零八位武僧同出,各持禅杖棍棒,脚踏罗汉步法,或攻或守,浑然一体,纵是绝顶高手陷入其中,也难全身而退。
佛门向来以慈悲为怀,然亦有金刚之怒。这罗汉阵,便是专为除暴安良、抵御外敌所设。只是今日,这阵仗却并非为了迎敌,而是指向了寺内的风波。
并非所有僧人都被惊动。那些青灯古佛旁的清修老僧,依旧闭目打坐,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守在山门、库房的僧人,则握紧了手中兵刃,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角落,严防有人趁乱生事。
尹志平与赵志敬二人,身形如两道轻烟,借着殿宇的飞檐斗拱、假山的嶙峋怪石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罗汉堂掠去。
二人皆是全真教的佼佼者,轻功卓绝,足尖点地,便如柳絮般飘出数丈,越靠近罗汉堂,那嘈杂的争吵声便愈发清晰,中气十足的喝问,夹杂着愤怒的辩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我要见方丈!我要将苦海师叔的罪证,尽数禀明方丈!”
这声音,带着几分悲愤,几分刚毅,掷地有声,竟隐隐有金石之音。
尹志平与赵志敬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动。二人足尖一点,跃上罗汉堂的飞檐,身形一矮,伏在琉璃瓦上,小心翼翼地戳破窗纸,朝着里面望去。
只见罗汉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得满堂的罗汉塑像面目森然。数十个僧人分成两派,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左侧,站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僧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腰间佩着一柄戒刀,刀鞘虽朴素,却擦拭得一尘不染。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年轻僧人,皆是面露愤懑之色,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眼中满是同仇敌忾之意。
右侧,则是以一个面色阴沉的老僧为首。正是方才在大势至殿内,与张商人密谋的苦海禅师。
他身后站着的,皆是寺内的资深僧人,一个个面色冷峻,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年轻僧人,手中的禅杖拄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敲打众人的心弦。
“无色你放肆!竟敢私自敲响警钟!”一个武僧猛地一拍身前的香案,震得案上的香炉嗡嗡作响,香灰簌簌落下。
“就是,方丈大师日理万机,既要打理寺内香火,又要接见四方香客,岂会因你这捕风捉影的胡言乱语,便轻易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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