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角翻飞间,带起的阴风卷动着洞顶滴落的水珠,水珠坠落在地,砸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通道里,竟比方才的金戈铁马更令人心悸。
噬骨阎罗是谁?黑风盟四大金刚,座次第三!一身幻阴指练至化境,阴寒歹毒,霸道无匹,放眼江湖,便是五绝亲至,也得容他三分颜面。
可今日,他竟被两个全真道士和蒙古兵逼得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胸口的气血还在翻涌,方才与尹志平硬拼那一指的余劲,依旧在经脉里肆虐。
那小子的内力当真邪门,至阳的九阳真气如熔炉烈焰,至阴的九阴内力似九幽寒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道竟能在他指尖相融,碰撞出的威力,竟逼得自己不得不撤掌回防。
还有那个赵志敬,剑法糙是糙了些,却悍不畏死,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缠住了自己的三名心腹,让他们成了追兵的刀下亡魂。
“阎罗大人,后面的脚步声……近了!”一名亲信踉跄着跟上,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肩头中了一箭,箭簇上的倒钩撕裂了皮肉,鲜血浸透了黑衣,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噬骨阎罗猛地刹住脚步,回身的瞬间,眼中灰气暴涨。
那亲信被他目光一扫,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瞬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慌什么!这条密道,是我与萨仁拔亲手督造的,机关密布,步步杀机!便是尹志平那小子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得在这里脱层皮!”
他话音未落,便屈指一弹,一道灰芒没入左侧石壁。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密道两侧的石壁突然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铜制细针。
那些细针约莫三寸长短,针尖泛着幽绿的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透骨钉,见血封喉。”噬骨阎罗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这是第一道礼,给那些杂毛道士和蒙古狗尝尝鲜。”
他抬脚,足尖精准地落在两根石笋的缝隙之间,身形如同鬼魅般飘了过去。
那些亲信都是黑风盟的精锐,训练有素,见状连忙效仿,踩着他的脚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细针。
有个年轻的亲信慌不择路,脚下一滑,险些踩中透骨钉,被噬骨阎罗反手一掌拍在后背,借力稳住了身形,却也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再往前,是落石阵。”噬骨阎罗头也不回,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千斤巨石,一触即发,便是金钟罩铁布衫练到顶,也得被砸成肉泥!”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密道越走越窄,越走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是之前试阵时,被机关碾成肉酱的囚徒,残留下来的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噬骨阎罗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石门。石门之后,赫然立着一块如同小山般的巨石。
那巨石通体漆黑,约莫三丈来高,表面光滑如镜,被打磨得毫无棱角,正是密道的最后一道屏障——镇岳石。
这镇岳石,与倚天屠龙记中光明顶密道里的巨石,竟是异曲同工之妙。当年张无忌是靠着乾坤大挪移的无上神功,才将巨石推开。
而这镇岳石,内部藏着极为精巧的机括,而且地势狭窄,只有一人发力的空间,唯有噬骨阎罗与萨仁拔能以浑厚内力催动机括,将其移开。
“大人,这石头……”一名亲信看着那巨石,面露难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巨石上散发着一股沉凝的威压,寻常人便是十数人合力,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噬骨阎罗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他走到巨石左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与他的手掌分毫不差。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按在凹槽之上。
“嗡——”
一股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凹槽。机括被内力催动,发出一阵沉闷的转动声。只见那小山般的巨石,竟缓缓向左侧移开了半尺的缝隙。
那缝隙狭窄至极,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快!”噬骨阎罗低喝一声,率先侧身钻了出去。
亲信们不敢怠慢,一个个紧随其后。最后一人钻出去时,险些被合拢的巨石夹住脚踝,吓得魂飞魄散。
待所有人都钻出密道,噬骨阎罗再次运起内力,将巨石推回原位。
“轰隆——”
巨石归位,密道的出口被彻底封死。那沉闷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一群飞鸟。
噬骨阎罗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水潺潺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河滩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