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字字如刀:“莫不是这道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如今虎落平阳,竟要靠着一个汉人道士撑腰?”
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目光在蒙哥与尹志平之间来回逡巡,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而你这道士,躲在女人身后装腔作势,说到底,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你说谁是废物?”蒙哥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直逼萨仁拔,“志平贤弟武功高绝,远非你能想象!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萨仁拔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缓缓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立着的两名黑衣护卫。那两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紧身黑衣,腰间弯刀的刀柄上刻着狰狞的骷髅头纹饰,周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杀气,显然是一等一的死士。
“王爷既然说这位金刀驸马武功高强,那正好。”萨仁拔的目光在尹志平与两名护卫之间流转,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我这两个家奴,也学过几招粗浅的功夫,不如就让他们与金刀驸马切磋一二,也好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高绝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是神色微动。
蒙哥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叫苦。尹志平身上的伤他是知道的,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绝非一日两日便能痊愈。此刻让他带伤应战,岂不是强人所难?
尹志平自始至终都未开口,心中却已将局势看得透彻。这萨仁拔显然是故意刁难,无非是想借着比武,折辱自己一番,从而否定他金刀驸马的身份,再逼迫月兰朵雅就范。
而且他还非常的聪明,说家奴是草包,实则是用激将法逼尹志平以一敌二,嘴上还说着“让金刀驸马轻松立威”,那副嘴脸,简直是把占便宜装大方的把戏演到了极致。
虽然月兰朵雅于他而言只是妹妹,他本不愿掺和这等皇室纷争。可萨仁拔言语间对汉人百般轻视,对蒙哥步步紧逼,蒙哥虽然是蒙古人,但对他们好生招待,他若是退缩,非但丢了自己的颜面,更会让蒙哥难堪,甚至会让萨仁拔越发得寸进尺。
念及此,尹志平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萨仁拔,刚要开口应下,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
“金刀驸马身份何等尊贵,乃蒙古王爷的妹婿,岂容尔等家奴说三道四?”
李圣经缓步上前,立于尹志平身侧,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目光扫过那两名黑衣护卫,语气极尽鄙夷,带着一股凛然的傲气:“对付两条看家护院的恶犬,何须劳烦我家夫君出手?奴家不才,愿替夫君会会这两位‘高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便将萨仁拔的算计堵了回去。
那两名黑衣护卫本是萨仁拔精心培养的死士,跟随他多年,杀人如麻,何时受过这等侮辱?他们顿时勃然大怒,目露凶光,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臭娘们,口出狂言!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扒了你的皮!”
护卫的话音粗犷狠戾,带着浓浓的杀气,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李圣经恍若未闻,她转头看向蒙哥,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清冽:“王爷在此作证,奴家今日下场比武,生死不论。这两位蒙古勇士,身强体壮,难道连与我一个女子交手的胆量都没有吗?”
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
蒙哥看向尹志平,见他神色淡然,眉宇间并无反对之意,心中虽有担忧——毕竟对方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李圣经只是个女子——却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本王便做这个见证!王府演武场就在后院,诸位请随我来!”
萨仁拔盯着李圣经看了半晌,黑纱后的容颜看不真切,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中的星辰,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警惕,却依旧冷笑一声,对着两名护卫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们两个,一起上!若是连个女人都打不过,就别回来见我了!”
这话听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两名护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竟微微颤抖起来。他们深知萨仁拔的狠辣,此人翻脸不认人,若是败了,等待他们的,唯有一死。
二人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躬身应诺,低垂的头颅下,眼神凶狠如狼,显然是打算下死手了。
一行人移步后院演武场。
演武场地面由三尺见方的青石板铺就,坚硬如铁,四周立着数根粗壮的木桩,桩身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可见平日里常有武士在此操练。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阳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那两名护卫二话不说,当即从兵器架上取了趁手的兵器——一人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厚重,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一人握着一根狼牙棒,棒身布满了尖锐的铁刺,一看便知杀伤力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