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会见风使舵,眼珠一转便能算出利弊,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方才在院子里,他躲在廊柱后看得真切,巴图对那枚玄铁令牌的敬畏绝非作假,可他更清楚,这大都城内不止旭烈兀一位手握重权的王爷。
城西的宅邸里,还住着一位从西亚远道而来的王爷——深受大汗礼遇。杨二狗曾偶然听闻,这位王爷有个特殊的癖好,便是痴迷高个子的绝色美女,但凡遇到合心意的,不惜重金也要纳入府中。
方才那白衣女子,身姿窈窕如月下修竹,容貌更是清丽绝尘,宛如仙子下凡,这般容貌气度,若是献给这位王爷,岂有不受宠的道理?
可他这般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出卖乡里乡亲、背弃曾经的顶头上司,连旭烈兀王爷都敢算计,核心终究是为了保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是尹志平真的是金刀驸马,那他之前为了讨好蒙古军官,多次诬告、劫掠百姓的所作所为,便等同于直接冒犯了金刀驸马的威名,以蒙古军法的严苛,他必然是死路一条,连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投靠这位新主子,用那白衣女子的美色换一场飞黄腾达。
世人之所以对汉奸恨之入骨,便是因为这类人最是自私凉薄,为了一己私欲,能轻易背弃家国与同胞,他们的伤害远比外敌更为致命。
就像明崇祯年间,大明江山风雨飘摇,皇帝为筹措军饷,掏空内帑、甚至变卖宫中器物,龙袍上都打满了补丁,可那些身居高位的文官们,一个个哭穷卖惨,总共才捐出几十万两银子。
可当李自成攻入紫禁城,那些平日里高喊忠君爱国的文官,转头就打开城门投降,而李自成清算时,竟从他们家中搜刮出上千万两白银——若这些官员能拿出哪怕一半的银两充作军饷,明军何至于节节败退?李自成何至于势如破竹?后金又何敢轻易入关?
杨二狗正是这类人的缩影,心中从无民族大义,只懂趋炎附势、苟且偷生。他紧了紧怀中的匕首,猫着腰钻进更深的阴影里,脚步轻得像一阵风,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目光死死锁定尹志平一行人的方向,耐心窥伺着下手的时机。
晨雾散尽,日色初升,将镇内的青石板路照得透亮。尹志平、赵志敬与小龙女随着巴图·铁刃一路前行,街上行人寥寥,大多是身着粗布衣裳的百姓,见了蒙古士兵,纷纷低头避让,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惶恐。
镇内的建筑一半是宋时旧制,飞檐翘角,一半是蒙古风格的平顶房屋,粗犷厚重,两种风格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杂乱与压抑。
“巴图将军,”尹志平走在中间,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随口问道,“不知你与忽必烈王爷麾下的那位巴图将军,是否相识?”
巴图·铁刃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尹志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驸马有所不知,那位正是我的兄长。我们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后来都投身军旅,只是兄长追随忽必烈王爷,常年征战沙场,我则留在此地,负责镇守一方。因为我们同名同姓,为了区分,兄长便在名字后加了‘雄烈’二字,我则加了‘铁刃’,便是如今的巴图·铁刃。”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巴图·铁刃宽厚的肩头,心中豁然开朗,暗自颔首:“原来如此。”
一个月前,尹志平借道回全真教,同时也是为了给月兰朵雅解除同心蛊,忽必烈特意派出了自己的得力的干将巴图·雄烈,在他的带领下,众人一帆风顺,还乘坐了船只。
不过尹志平更在意的是巴图经历了七轮渡厄术的淬炼,其武功已堪比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李志常——那可是除了他和赵志敬之外,师门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当时他试图向对方打探一些有关七轮渡厄术的消息,巴图并没有上套,此时目光掠过巴图·铁刃的手臂,见其心思细腻,却并非上好的习武资质,有些好奇他是如何将武功修炼到这种程度,便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问道:“巴图将军,我观你身手矫健,却似乎未受七轮渡厄术的滋养,论武功,可比不上你兄长雄烈将军勇猛。如今这秘术已不限于皇室,你为何不借此提升修为?”
此言一出,巴图·铁刃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沮丧,他垂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驸马爷有所不知,这七轮渡厄术虽好,却并非人人都能修炼。它对修炼者的根骨、毅力要求极高,必须得有足够高的潜力方能入门。我自幼跟随兄长习武,骑射尚可,但论及内功根骨,终究差了一截,不过好在后来国师改造出了一门小七轮渡厄术,我这才得以进步神速。”
尹志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脸上装作了然的模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试,他也进入过翀茧,知道完成蜕变的难度,但最近和蒙古军队交手,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将领武功比之前遇到的高,没想到竟真的懵中了!
只是这位国师,应该还不是金轮法王,他现在是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