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赵志敬的声音带着内力,像一块石头砸进虫群。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扑向众人的蛊虫突然顿住,翅膀胡乱扇动着,竟像喝醉了般原地打转。更惊人的是,几只金龟子猛地调转方向,“嗡”地冲向彭长老,吓得他慌忙用袖子去拍。
“你……你偷学我控蛊术?”蚩千毒又惊又怒,脸上的疮疤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赵志敬冷笑一声,小无相功能够模仿天下的所有武功,大无相功却是能够真的学会,他之前被二人所擒,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也因此掌握了二人的技能。
此刻施展开来,竟比蚩千毒本人用得更利落。“反了!反了!”蚩千毒气急败坏地往虫群里撒药粉,却见那些虫子纷纷后退,反而爬向金世隐那边,吓得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连连跺脚。
彭长老见蛊虫阵被破,脸色一沉,猛地从怀中掏出个青铜铃铛,“叮铃铃”一阵乱响。阴影里立刻窜出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个个眼神空洞,胸口插着的半截断箭还在淌血,却浑然不觉痛,嘶吼着扑向尹志平——这些都是他用摄魂术控制的江湖好手,身上还穿了铠甲,刀枪难入,不知疲倦。
“雕虫小技!”赵志敬冷笑一声,双目陡然一凝,内力灌注声线,竟带着摄魂术特有的震颤:“看清楚!是谁在操控你们!”
那十几个汉子身形猛地一顿,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竟齐刷刷转过头,直勾勾盯着彭长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彭长老心头一惊,慌忙摇响铃铛,可那些人像是聋了一般,拳脚齐出,直扑他面门!一个使铁砂掌的汉子一掌拍在彭长老肩头,“咔嚓”一声竟打断了他的肩骨,疼得他惨叫出声。
“废物!”金世隐见状暗骂,挥袖甩出三枚透骨钉,逼退那几个失控的汉子,又命手下上前阻拦。彭长老捂着断骨,又惊又怒地瞪着赵志敬——自己浸淫摄魂术数十年,怎会被这全真道士反制?方才赵志敬的声线明明与他同源,却带着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竟能直接篡改他种下的禁制!
赵志敬负手而立,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冰。他方才借着大无相功,又以纯阳内力催动,早已将这摄魂术练得青出于蓝。见彭长老吃瘪,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这老东西也配在他面前摆弄手段?
“走!”尹志平和李莫愁向前疾冲,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隐约有土块翻动——遁地队果然还在暗处蛰伏。身后虫群“嗡嗡”追来,前方又有隐忧,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唯有马厩的几匹快马可破局。赵志敬拉起发愣的洪凌波紧随其后,四人足尖点地如疾风,穿过断裂的矮墙时,尹志平已扬声喊道:“牵马!冲出重围!”
赵志敬不由分说将洪凌波打横抱起,纵身跃上一匹骏马,缰绳一勒便冲在最前。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从怀中摸出火油罐往后抛,罐口破裂处洒出的油星遇上火折子火星,顿时燃起熊熊火墙。
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呼,既有被烈火灼烫的痛嚎,也有因火油渗入使土质变硬、遁地术受阻的惊怒。洪凌波伏在他怀中,看他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只觉这人有勇有谋,却不知那些火油本是尹志平提前备好的后手。
洪凌波回头时,正撞见赵志敬扬鞭的动作——方才还因怒喝而涨红的脸颊,此刻在月色下透着冷白,眉峰紧蹙间,竟有种临危不乱的威严。
他手腕微沉,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在马臀上时力道精准,仿佛打在了她的心尖,漾得她心头一颤,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耳尖却仍竖着听他的动静。
人的心念就是这般奇怪,自带一副偏心的滤镜。先前看金世隐时,他随口一句戏言都觉是深情,哪怕是利用,也能自欺欺人地解读成“不得已”;
如今对赵志敬,也是如此——他怒斥时的凶巴巴,在她眼里成了“恨铁不成钢的在意”;他无情的冷硬,更是解读为“靠得住的担当”。
她全程缩在他怀里,没帮上半点忙,心思却像长了草。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闻着他道袍上淡淡的味道,竟暗自揣度:“他刚才那般护着我,莫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下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的侧脸。
感情这东西,未必是双向奔赴,有时是一厢情愿的脑补,有时是阴差阳错的误会。洪凌波此刻心头的涟漪,或许正是这场混乱里,最始料未及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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