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记忆里的“原着”,李莫愁对洪凌波向来是利用多于情分。
古墓断龙石落下时,她毫不犹豫地想弃徒弟于不顾,若非水路狭窄不得不同行,洪凌波怕是早已成了陪葬;
绝情谷情花丛中,她更是将徒弟当作垫脚石,那份狠绝,让旁观者都不寒而栗。
可如今,李莫愁竟会为了洪凌波放下身段求援,甚至在提及徒弟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尹志平不禁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的种种。初遇李莫愁时,他也被对方追的上蹿下跳,后来并肩作战,直到在全真教杀死了林镇岳,李莫愁都还是那个李莫愁。
直到面临贾似道的追杀,李莫愁护着柳如媚,这才有了一丝不同。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中了七情蛊,不得不和殷乘风日日寻欢,最后还因此走到了一起。
或许,就是从这时起,李莫愁对感情又重新抱起了一丝希望。
李莫愁的狠戾,本就是层坚硬的壳。她被陆展元背叛后性情大变,将所有柔软都藏了起来,只以毒针与杀名示人。
而洪凌波,是唯一能靠近她壳内的人——会为她研墨,会为她缝补衣袍,会在她失眠时默默守在门外。
这份陪伴,或许连李莫愁自己都未察觉,早已成了她对抗孤独的支柱。
尹志平忽然心念一动,如今李莫愁对洪凌波的在意,恰是检验这“剧情”是否可变的契机。
“李仙子,”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救凌波姑娘之事,我应了。若有机会除金世隐,自当尽力。”
李莫愁猛地抬眼,眸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松动:“尹道长当真……”
“江湖事,本就见不得这等人心的龌龊。”尹志平打断她,目光扫过庙外沉沉的夜色,“只是那金世隐绝非易与之辈。他既是金弹子后人,家传武学定有独到之处,加之心计深沉,怕是极难对付。”
李莫愁抬眼,眸中闪过诧异,随即凝起一层警惕:“尹道长可知‘碎心掌’的厉害?那金世隐的功夫,与我原是伯仲之间,偏他练就这阴毒掌法。那日交手,他掌风扫过我肩头,当时只觉微麻,之后方知凶险——夜里筋脉如被蚁噬,若非我以天蚕功强行逼毒,此刻怕是已废了右臂。”
她捋开袖管,肩头一道浅紫色掌印仍未褪尽,触目惊心:“这掌力最是阴狠,初时不觉,三个时辰后便会沿血脉游走,碎人筋脉于无形。寻常疗伤之法根本压制不住,需以深厚内劲持续疏导七日,稍有懈怠,整条手臂便会僵直如木,再难运功。”
尹志平听得分明,心中暗惊。他早知李莫愁练天蚕功后内力大进,能让她如此忌惮,金世隐的“碎心掌”定是霸道至极。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掌法再毒,也有破绽。他既仗着掌力阴柔,我便以纯阳内劲破之。届时你我前后夹击,不信他能兼顾首尾。”
说罢,指尖已凝起一缕莹白真气,正是先天功的至阳之力。如今他的先天功已非昔日可比,更将九阴真经的阴柔与九阳真经的至阳真气融会贯通,阴阳相济,流转间刚柔并济。这般内力,纵使金世隐掌法阴毒,他也有十足把握接下。
而且先天功最擅疗伤,方才李莫愁以天蚕功压制伤势,短时间内难除根,而他运起先天功,片刻便能化去淤塞。有他在,纵使再有碎心掌纠缠,凭先天功的精纯疗愈之力,亦能从容应对,无需担忧。
“说得轻巧。”赵志敬在旁嘀咕,“那金世隐能把李仙子耍得团团转,咱们去了岂不是送人头?”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僵住。李莫愁眸色一沉,指尖的冰魄银针已泛出寒光,若不是尹志平悄悄按住她的手腕,银针怕是已破空而出。
尹志平眉头紧锁,沉声道:“赵师兄慎言!李仙子智计过人,岂会任人摆布?这般说辞,未免太小觑了她,也寒了同袍的心。”
尹志平只问李莫愁:“彭、蚩二人气海已碎,何以能再战?”
李莫愁指尖一颤,赵志敬却来了劲:“对啊李仙子,苏杏老爷子的武功何等厉害,按说他们该成废人才对!”
李莫愁咬了咬唇,终是沉声道:“是‘阴煞夺元术’。”
“这名字听着就邪门。”赵志敬缩了缩脖子。
“确是邪术。”李莫愁的声音压得极低,“取处子元阴、童男元阳为引,以萨满秘术炼化,可强行修补气海,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发寒,“被夺者三日之内便会形容枯槁,化为飞灰。”
赵志敬“嘶”地倒抽口冷气:“这、这哪是练功,分明是索命!”
尹志平心头一凛。他穿越前只知吐蕃欢喜禅讲究“双修互补”,虽涉欲念,却也是一种提升内功的法门,绝不像这“阴煞夺元术”如此狠绝。
难怪李莫愁这般紧张——洪凌波正值青春,若是落在彭、蚩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收拾行装动身,行至黑风口,眼前忽然铺开一片黄沙。李莫愁勒住马缰:“此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