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的戾气,转身往回走。刚到情花丛旁,便见一抹素白身影在花丛中穿梭,正是小龙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着,发间别着一朵淡粉的情花,正弯腰采摘花瓣,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水面的春风。旁边的公孙绿萼捧着竹篮,正帮她捡拾落在地上的花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小龙女,公孙止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他放缓神色,脸上挤出温柔的笑容,缓步走过去,轻轻揽住小龙女的肩膀,语气宠溺:“柳妹,今日风大,怎么不在房里歇息?”
小龙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想起他为救自己数次涉险,便放松了下来,脸颊微红:“房里闷得慌,出来采些情花,打算晒干了泡茶。”
公孙止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情花上,那花瓣双生,蕊心相缠,正是他昨日特意移栽到此处的“同心蕊”。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指着那花问道:“柳妹,你喜欢这朵花吗?”
小龙女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这花长得奇特,颜色也好看。”
“这花名为‘同心蕊’,可有一段动人的典故。”公孙止拉着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讲故事的悠然,“前朝有位画师,名唤沈砚之,才华横溢却家徒四壁。一日在西湖边写生,偶遇吏部尚书之女苏婉娘。婉娘当时正被纨绔子弟纠缠,沈砚之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凭着一股韧劲,替她解了围。”
他顿了顿,见小龙女听得专注,连公孙绿萼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了过来,便继续说道:“婉娘见他虽清贫,却有风骨,又精通书画,心中暗生情愫。二人常在西湖边相会,沈砚之为她画了百幅肖像,婉娘则偷偷将自己的首饰变卖,资助他考取功名。可尚书大人得知后,勃然大怒,认为沈砚之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将婉娘锁在深宅,逼她嫁给宰相之子。”
公孙绿萼听得入了迷,小声问道:“那后来呢?婉娘姐姐嫁了吗?”
公孙止笑了笑,眼神却看向小龙女,语气愈发真挚:“婉娘宁死不从,绝食三日。沈砚之得知后,悲痛欲绝,却也知道硬闯尚书府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想出一计,乔装成园丁,混入尚书府,每日在婉娘的窗前种一株同心蕊。婉娘见花如见人,心意愈发坚定。”
“后来,尚书府遭奸人构陷,卷入一场谋逆案,满门被抄。沈砚之冒着杀头的风险,在刑场附近救下了被押解的婉娘。二人一路逃至江南水乡,隐姓埋名,以同心蕊为媒,结为夫妻。”
公孙止握住小龙女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他们住的院子里种满了同心蕊,沈砚之靠卖画为生,婉娘则织布补贴家用。虽粗茶淡饭,却相敬如宾,直至白发苍苍,仍每日一同浇灌同心蕊。临终前,二人还亲手将花种撒遍了村前的山坡,说要让这份情意传遍世间。”
故事说完,石凳旁一片寂静。公孙绿萼眼中满是向往,喃喃道:“沈画师和婉娘姐姐真好,就算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也能相守一生。”
公孙止却将目光锁定在小龙女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深情:“柳妹,你我虽非初见便定情,却也是历经波折才得相守。就如沈郎与婉娘,纵是半路结缘,只要心意相通,亦可白头偕老。待我们成婚,我便将这情花丛全换成同心蕊,每日陪你赏花作画,可好?”
这番话编排得滴水不漏,既用动人的故事勾起小龙女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又暗合二人“患难相识”的经历,句句都往她的心坎里钻。小龙女本就对公孙止心怀感激,此刻听他描绘这般温情画面,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公孙止心中大喜,正欲再说些甜言蜜语,却见公孙绿萼捧着竹篮,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爹爹,沈画师能为婉娘姐姐放弃功名,但是婉娘姐姐也为他付出了很多,爹爹的故事里,为什么总是女子先为男子付出很多,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公孙止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这个女儿太不懂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在给柳姑娘洗脑吗,他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为了灌输女子先为男子付出,至于男子是否愿意回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阳光透过情花的缝隙落在公孙绿萼脸上,那认真的眼神、微微蹙起的眉头,竟与年轻时的裘千尺如出一辙。二十年前,他也是这般在裘千尺面前讲着杜撰的故事,那时的裘千尺虽性子刚烈,听起这些情情爱爱,也会露出这般略带稚嫩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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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心头,当年被裘千尺撞破与柔儿私情的场景猛地涌入脑海——裘千尺一双铁掌,怒目圆睁,掌风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震碎。这些年,午夜梦回,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总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如今小龙女就在身侧,公孙绿萼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