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乘风笑着应下,心里却依旧盘算着——若是真见到父亲,该如何开口才能既说动他帮忙,又不暴露身份?父亲多年未曾出手,会不会早已不愿再沾江湖纷争?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打转,让他既期待又忐忑。
殷乘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去贾似道的府邸附近看看,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实地考察才能摸清他们的布防。赵道长,你跟我一起去?”
赵志敬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话已说到这份上,再退缩就太没面子了。他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吧,去就去。”
二人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衫,出了郑虎臣的宅院,先去了城西的“百草堂”。药铺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块黑木牌匾,刻着“百草堂”三个苍劲的字。
进门便闻见浓郁的药香,柜台后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掌柜,正低头抓药。殷乘风上前拱手问道:“敢问掌柜,苏先生可在?我等有要事相求。”
掌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摇头道:“二位来晚了,苏先生三日前便带着药童云游去了,说是要去深山采些珍稀药材,归期不定。”殷乘风心里一沉,却也没多纠缠,只取出一张纸,匆匆写了封书信,嘱咐掌柜待苏先生回来务必转交,随后便与赵志敬离开了。
接着二人又去了“漕帮”高州分舵。分舵设在城外的码头边,几间破旧的瓦房外,歪歪扭扭地挂着“漕帮”的旗子,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小贩起哄,伸手抢过小贩的篮子,把里面的水果往嘴里塞。赵志敬见了,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大喝:“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百姓财物,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那些漕帮汉子回头见是两个陌生人,顿时露出凶相:“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咱们漕帮的事?不想活了?”说着便有几人抄起旁边的扁担,朝着赵志敬打来。赵志敬冷哼一声,拔出长剑,剑光一闪便挑飞了扁担,反手一掌拍在为首汉子的胸口。
那汉子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其余人见状,顿时不敢上前。赵志敬瞪了他们一眼:“再敢欺负百姓,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罢便带着殷乘风转身离开。
最后二人来到“清风寨”。山寨建在半山腰,寨门两旁站着两个手持弓箭的汉子,见他们来,立刻警惕地搭起弓箭。郑虎臣早已派人传了信,寨主才亲自出来迎接。寨子里的汉子们个个身材魁梧,腰间别着猎刀,背上背着弓箭,看着确实孔武有力。
可一聊起对付贾似道,寨主却连连摇头:“我们这些人,不过是靠打猎为生,只求安稳度日,哪敢跟官府作对?贾似道身边高手多,我们去了也是送死,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离开清风寨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赵志敬忍不住抱怨:“这简直就是个烂摊子!百草堂苏先生不在,漕帮是群混子,清风寨又没胆子,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怎么对付贾似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先撤吧,等尹师弟醒了,再从长计议。”
殷乘风皱着眉,没有说话。他心里也有些焦急,可事到如今,哪里还能退缩?只能盼着苏先生能早日看到书信,或者郑虎臣能再找到其他帮手。
二人朝着贾似道的团练副使府走去,此时临近傍晚,越发的热闹起来,街边的摊贩叫卖着,行人摩肩接踵,赵志敬却没心思看这些,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抱怨:“早知道贾似道这么难对付,咱们当初就不该答应郑虎臣,这要是真对上柳如眉,咱们的小命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殷乘风却没接话,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脚步也慢了下来。赵志敬见他不走了,又在发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殷兄,你看什么呢?再不走,一会儿就到贾似道的府邸了。”
殷乘风这才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几分痴迷:“美……太美了……”
“什么美?”赵志敬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巷口,站着一位身着杏黄道袍的女子。那女子身姿高挑,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清冷,正是古墓派的赤炼仙子李莫愁!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道:“是李莫愁!你疯了?还盯着她看!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当年全真教有个师兄就是因为不小心挡了她的路,被她的冰魄银针伤了,至今还落下病根!”
他在全真教时,常听师兄们说起李莫愁的恶行,对这位赤炼仙子早已心生畏惧。此刻近距离看到,只觉得对方周身都透着一股寒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殷乘风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依旧痴痴地望着李莫愁,喃喃道:“原来这就是赤炼仙子,江湖传言果然不假,这般容貌,怕是连画里的仙子都比不上……”
“你小声点!”赵志敬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向李莫愁,生怕被她听到。好在李莫愁似乎没注意到他们,正低头整理着道袍的衣角,阳光洒在她身上,竟让她那股冷意淡了几分,多了些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