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窗棂正中时,总闸室的七人按李守渠纸条上的记载,分站在对应星位的银须旁:赵山立在槐星光晕下,王禾守着稻星,李清禾挨着兰星,吴村织娘的儿子替母亲站在织星边,孙伯守着麦星,陈村老窑工靠在陶星旁,刘石则站在量星的银亮里。
赵山深吸一口气,先念出第一句:“一星定渠头,槐影护赵村。”话音刚落,陶瓮光晕里的槐星突然射出道青光,顺着银须往赵村渠头的方向延伸,渠头那棵老槐树下的七星石,竟在青光里微微发亮,树影投在渠水上的轮廓,与总闸室银网新脉的根须纹路完全重合。
王禾接着念:“二星稳渠腰,稻浪镇王村。”稻星的金黄光芒随之射出,落在王村渠腰的水车轮上,轮叶转动的速度突然变得均匀,溅起的水珠在渠面上画出七道平行线,与“七村渠志”里记载的分水比例线分毫不差,水珠里还浮着李村兰圃的影子,像稻浪正托着兰苗生长。
李清禾的声音带着兰露的清润:“三星固渠尾,兰香绕李村。”兰星的紫光漫过银须,往李村渠尾的兰圃蔓延,圃里的兰苗突然齐齐往渠水的方向倾斜,根系在泥土里伸展的轨迹,与吴村织机上的“潮蓝”丝线纹路完全一致,最壮的那株兰叶上,还缠着半根孙村的麦秸。
吴村织娘的儿子奶声奶气地念:“四星守吴口,织锦映渠辉。”织星的湛蓝光芒立刻往吴村水口的织机房流淌,织机上正在织的“水纹绫”突然泛起银光,布面的水纹里浮出七颗星的影子,赵村的槐叶在水纹里打着旋,王村的稻粒顺着水纹往下漂,像被织进了布匹的骨血里。
孙伯粗糙的手掌抚过麦星的光晕:“五星护孙口,麦香沁渠心。”麦星的乳白光芒往孙村水口的石磨蔓延,磨盘转动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磨出的麦粉里渗出点陈村的陶土香,粉粒落在渠水里,竟凝成细小的银珠,珠里浮着刘村量水尺的影子,尺身的刻度正随着粉粒的多少微微调整。
陈村老窑工往陶瓮里添了点窑汗:“六星镇陈口,陶火暖渠脉。”陶星的褐红光芒往陈村水口的老窑蔓延,窑火的温度突然稳定在七百八十度,与刘石记录的“旺火”温度分毫不差,窑顶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天空中画出个小小的“和”字,与总闸室银网莲纹中心的字一般无二。
刘石推了推眼镜,最后念道:“七星统七口,量尺定渠衡。”量星的银亮光芒突然暴涨,顺着银须往七村的水口蔓延,赵村渠头的量水尺、王村渠腰的测水仪、李村渠尾的水位计……所有量具的刻度都在银光里归位,误差不超过半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仔细校准过。
七句口诀念完,陶瓮光晕里的七星突然齐齐升空,在总闸室的梁上组成个微型的北斗,斗柄正指着七村的方向。梁上的老油灯突然亮起,灯花爆落的瞬间,北斗的光芒顺着灯绳往下淌,在银网上织出条新的渠路——这条路比“七村渠志”里的旧渠多了七条细小的支流,分别通向七村的新水源,支流的交汇处,还标着个小小的“新闸”字样,字迹与赵山爹刻在酒勺上的“守”字同源。
影翻开账册,在“星斗引渠照新途”的标题下,细细记录着每条支流的走向:
“赵村支流:沿老槐树根延伸,途经野枣林,连接新发现的山泉,泉眼周围的石纹与归心石上的‘守’字同源。
王村支流:绕水车三周,穿过稻田,接入去年雨季形成的蓄水池,池底的淤泥里掺着李村的兰叶碎屑。
李村支流:沿兰圃边缘蜿蜒,与陈村陶窑的废水处理渠相连,渠壁上的陶片拼出半朵兰。
吴村支流:从织机房后院穿过,将染布的清水引入渠尾,布角的蓝绒在渠水里织出细弱的银线。
孙村支流:从石磨下方的暗渠延伸,连接新修的麦仓蓄水池,池沿的刻度与刘村量尺完全一致。
陈村支流:沿陶窑的取土坑绕行,将窑汗过滤后的清水汇入主渠,坑底的陶土与总闸室银网的陶粉成分一致。
刘村支流(量星主脉):贯穿七村支流,在总闸室形成环形回水道,水道的弧度与摆钟钟摆的轨迹重合。”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总闸室的老摆钟突然“当”地响了十二下,梁上的北斗星斗柄缓缓转向新渠路的方向,七道支流的银须突然开始生长,往各自的水源地延伸。赵村支流的银须缠上了野枣林的树干,王村支流的银须钻进了水车的轴孔,李村支流的银须缠上了兰圃的灌溉绳……
赵山望着那片延伸的银须,突然笑出声:“我爹没骗我,星斗真的在给咱们指新道呢。”他往青铜酒勺里倒满护渠酒,举过头顶,酒液顺着勺沿往下淌,落在银网上的新渠路图案上,竟在交汇处积成个小小的酒洼,洼里浮着七村人的影子——赵村老渠工在新闸旁刻字,王村老闸工在支流边量水,李村阿锦的影子在兰圃里浇水,吴村织娘在支流旁漂染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