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背着木盒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植物。“这是‘知水草’,”他指着丛长着心形叶子的草,叶片上的水珠正顺着叶脉往根须聚,“长这儿说明地下水位浅,适合挖渠。”他从盒里拿出片墨兰叶,放在草旁,草叶立刻朝墨兰叶的方向转了转,“七村的植物都认自己村的信物。”
(五)
午时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引丝突然往旁边的矮坡拐了拐。影的陶偶猛地往前倾了倾,差点从他怀里掉下去,“当当当”连敲了三下地面。坡上的灌木丛里立刻传来“哗啦”的响动,惊起几只麻雀,露出后面的景象——是个小小的水潭,潭水绿得发透,水面漂着片墨蝶的鳞粉,正慢悠悠地转圈。
“是‘汇水潭’!”周伯快步走过去,掬起潭水闻了闻,又尝了尝,“甜的!是活水,能引去开渠。”
林羽蹲在潭边看,潭底的沙粒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竟拼出了个极小的星图,正是溶洞顶那个巨大的“诺”字的缩影。他伸手想碰,影突然按住他的手:“别动!你看。”
水面的鳞粉突然散开,聚成七朵小花,每朵花都对应着一碗星精土的颜色。周伯把七碗土依次往潭里撒了点,花瓣立刻舒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是七个守诺令的形状,正慢慢旋转,像在互相打招呼。
影的陶偶用铁锹在潭边挖了下,挖出的土带着湿气,里面混着些透明的小石子,对着光看,石子里竟裹着极小的墨蝶影子。“这是‘蝶影石’。”周伯捡了颗,“墨蝶飞过的地方,土底下会留下这东西,算是给后来者的‘通关文牒’。”
(六)
未时的风带着点热意,引丝突然加快了飘动的速度,像被什么东西赶着似的。林羽跟着它拐过片小树林,突然撞见了影说的那块石碑——碑上的“渠”字被阳光照得发亮,碑脚的泥土里,插着半截铁锹,锹头的锈迹里嵌着点星精土,正是拓荒偶手里那把的样式。
“是最早的守诺者留下的。”周伯摸着碑上的刻痕,“这刻痕里有星精土的粉末,所以能留这么久。”他从木盒里拿出那卷古老竹简,对着石碑展开,竹简上的渠道路线图正好在碑的位置多了个点,“你看,他们当年确实到过这儿。”
影把陶偶放在碑前,陶偶的冰珠眼睛突然对着碑身“咔嗒”响了声,像是在行礼。碑脚的铁锹突然动了动,露出埋在土里的木柄,柄上刻着的名字已经模糊了,但“守”字的最后一笔特别深,像用尽了力气刻下去的。
林羽突然注意到碑后有片凹陷的地面,比周围低了半尺,边缘还留着夯土的痕迹。“这是渠的起点?”他用手量了量宽度,正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他们当年挖到这儿,为什么停了?”
周伯往凹陷里撒了把七村混合的土,凹陷突然冒出串气泡,土面裂开细缝,渗出些清水。“不是停了,是没来得及。”他指着细缝里的水,“你看这水的流向,是往山谷深处去的,他们是想把渠修到谷里最洼的地方。”
(七)
申时的云挡住了太阳,引丝的光暗了些,却引着他们往山谷深处走得更快了。路两旁的知水草越来越密,叶片上的水珠像串不完的珠子,顺着同一个方向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了细细的水流,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前跑。
影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片矮树丛:“那儿有东西。”
树丛后面藏着个半塌的草棚,棚梁上挂着个褪色的布包,布上绣的墨兰图案还能看出个大概。林羽踮脚够下布包,包口的绳结一解,“哗啦”掉出些东西:半截木尺、个缺了口的陶罐、还有块叠得整齐的粗布,布上用炭笔写着行字:“水至此处,遇石而止,待力足再开。”
“是遇到石头了。”影捡起木尺,尺上刻着的刻度还很清晰,最后一道刻痕停在“丈五”的位置,“挖了一丈五,挖不动了。”
周伯把粗布展开,布角沾着的泥土里混着星精土和墨蝶鳞粉。“墨蝶也来过这儿,”他捻起点鳞粉,“这是告诉我们,障碍还在,得想办法挪开。”他从木盒里拿出新的竹简,在上面写下“丈五遇石”,写完后,古老竹简上的对应位置竟也慢慢显出了这四个字,像在回应。
林羽摸着布上的炭字,突然觉得那些守诺者像就在身边似的——他们没说完的话,没干完的活,都藏在这些旧物件里,等着有人来接下去。他把布叠好放进包里,觉得这比任何信物都珍贵。
(八)
酉时的余晖把山谷染成了金红色,引丝突然落在块巨大的岩石上,不再动了。岩石挡住了去路,表面光溜溜的,看不出任何缝隙,知水草的水流到石脚就绕了弯,像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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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的陶偶用铁锹敲了敲岩石,“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麻。“是整块的,”他皱着眉,“比矿洞的岩壁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