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去世的鬼魂,不知道疲惫,这一对夫妻好像永动机一样,抡着胳膊用力的在李寻欢身上,一下不停歇。
啪啪的声音连绵不绝,木制的槐木戒尺重重地落在李寻欢身上。
“咔嚓!”
李父手里的戒尺因为使用时间过长和用力过猛的问题,已经变成了两截。
半截槐木戒尺掉在了地上,他握着半截戒尺,感觉意犹未尽。
“我这还有!”
辛然然连忙递上一根崭新的槐木戒尺,她尽量让自己的嘴唇保持平直,不要太过弯曲,以免显得太过幸灾乐祸。
是十一根戒尺呢,慢慢来,千万不要和她客气。
李父向她投来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孩子出门到底带了多少戒尺。
诗音已经嫁给他了,寻欢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敌,也不必打击得太过积极吧?
但是他刚好用得着,所以也便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又抡起了戒尺。
李寻欢看起来十分狼狈,除了之前和龙啸云一起被捉奸在院的时候,他今生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只是沉默地挨打,像是一头老黄牛。
打他的是他的父母,他没法反抗。
他感觉浑身又痛又酸,身体阵阵发寒,眼前有些黑。
他毕竟是一个刚刚产生产过的产父,刚生完就晕倒了一趟,又因为龙啸云心力交瘁,吹着冷风跑来祠堂,然后跪在冰冷冷的地上挨打。
可他毕竟是武功高强的小李飞刀啊!
抽打的疼痛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面色却显得有些麻木。
身体的痛苦,对他来说远没有心灵的痛苦,更加难捱。
没有人理解他。
没有一个人。
他感觉很孤独。
明明他的亲人都在这里了,却显得那么孤独。
大哥,还在屋里等他,等他带着孩子回去,他该怎么和大哥说呢?
“吱呀~”
在啪啪啪啪的抽打声之中,门被推开的声音被压了下去,除去花满楼扭头看了一眼,其余人都在默默的围观李寻欢挨打。
躺在屋里躺了半天,李寻欢还是没有回来,龙啸云叫唤了半天,终于有人进了院子。
然后他就被搀扶着,带着一身勉强包好血窟窿和头上的两个洞,忍受着浑身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祠堂。
在外面唤了两声无果后,龙啸云轻轻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寻欢你......”
龙啸云忽然顿住,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他看着空中两把戒尺以下以下的落在李寻欢的身上。
而戒尺那一端没有人。
诡异又奇怪,阴森又恐怖。
他觉得屋子的一瞬间更加昏暗了,烛火轻轻跳动着。
密密麻麻的高高的摆满了一整墙的牌位,每一个都姓李。
香炉里的香被点燃,丝丝绕绕的飘起来,散发出一种熟悉的味道。
李寻欢就跪在这一屋子李家的列祖列宗面前,被两根凭空而起的戒尺抽打。
他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奇怪的病,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连番倒霉,今天早上又成为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对上了,都对上了。
龙啸云的思路一瞬间的畅通无阻。
可畅通无比的思路,又让他感到恐怖和害怕,他心里一阵阵的发虚,他感觉一股寒气贯彻全身,他开始发抖,他感觉自己站不稳了。
他本来就应当站不稳了,毕竟他浑身被扎那么多个血窟窿,不仅失血过多,还刚刚做完绝育手术,能强撑着走过来,已经不错了,谁见了都得说他一声坚强。
可他此时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把他的腿软,他的发寒,他的一切都归咎于这诡异的时画面。
扑通一声,龙啸云跪倒在祠堂外。
骨头和地面发出重重的声响,除了忙于男女混合双打的三个人,其他人的视线全被吸引过来。
这一下跪得十分实诚,辛然然发誓,她上坟的时候从来没有跪得这么实诚过,估摸着龙啸云对着他的祖宗,也没有跪得这么痛快过。
龙啸云看着忽然转过身来直勾勾望着他的众人,只觉得鬼气森森。
屋里的每个人脸都那么白,嘴唇都那么红,转过来的时候像老旧的木偶,嘎巴一声。
每个人的眼神都空洞洞的,就那样死死的盯着他。
“啊!啊——鬼啊!”
被龙啸云压的坠在地上的小厮,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失去身体唯一支撑的龙啸云从跪着又变成了趴着。
没有人说话,主要也不知道该对龙啸云说什么。
“噶多。”(大哥)
被抽的鼻青脸肿的李寻欢朦朦胧胧地发出声音。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