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云一双眼睛怔怔的盯着床顶,他现在也只能盯着床顶了,李寻欢走的时候把他的身子扶好,被子盖好。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所以他视线所触及之地,只有床上这一方向空间。
龙啸云在想,他想到了林诗音。
想到林诗音洁白柔美的脸庞,脸颊边散下的碎发,饱满可爱的耳垂,婀娜的身姿和走过时带来的一阵香风。
他还能得到林诗音吗?
林诗音从此之后是不是只能成为他的梦?
李寻欢为什么如此恶毒?为什么要拆散他和诗音。
他和诗音是如此的般配,诗音想要一个安稳的家,而他可以给诗音这样的家。
贤惠美丽温柔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孩子,宽大华丽的宅邸,江湖中的盛名,他将要拥有的一切,都被李寻欢毁掉了。
他俨然已经忘记了,这一切本就不属于他。
他忽然感到浑身一阵温暖,在温暖中,他仿佛得到了一切。
他看到林诗音对着他笑,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林诗音就站在院门口,穿着淡紫色的衣裙,风轻轻吹拂她的发丝。
林诗音轻轻张口,唤的不是表哥,是一声啸云,然后他轻轻地应和,多么美的场景,龙啸云的心雀跃着,澎湃着。
就在这种饱满的情绪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龙啸云的肚子发出声响,一股恶臭袭来,龙啸云的身体温暖到冰凉。
他由欲仙欲死到欲生浴屎,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龙啸云的面色涨红,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李寻欢,龙啸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用尽他所有的情感。
原来还有比浑身动弹不得,更令人痛苦的事情。
李寻欢已经做到了,折磨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让李寻欢满足,所以李寻欢要磋磨他的意志吗?
用折损他的尊严来让他屈服,不,不,他不能这样。
龙啸云几乎能够感受到那些温热的粘稠的或稠或稀的排泄物粘在他的身上,他的下半身躺在泥泞里。
他的鼻子里充斥着恶臭,他此时此刻像躺在茅房,一张小小的床,四面不透风,此时此刻就是他的茅房。
他睁开眼,余光可以看到黄色的液体渗透了新换的被面,他想动,他想起身,可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李寻欢呢?那个伪君子呢?
龙啸云宁愿李寻欢在场,李寻欢看起来是乐意做表面功夫的人。
起码能让他重新干净起来。
李寻欢此刻看起来很平静,可他的内心充满了波澜。
他该怎么办?李寻欢想着。
一边是他的大哥,对他有着救命的情谊和兄弟的恩义。
另一边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诗音,是他的未婚妻,他爱她,他确定他爱她。
大哥言语之间含糊的暗示,以及今早忽然唠唠叨叨的发作。
大哥在催促他吗?催促他做出选择。
诗音。
诗音。
是的,诗音生活应该是温暖,安稳,充满了诗情画意,也有丝竹管弦。
可他是一个浪子,他热爱江湖,喜欢一切新鲜的,有意思的江湖上的一切。
诗音不喜欢,可他愿意为诗音而偶尔停留,他们甚至原本马上就要成亲了。
也许,他应该给诗音她想过的生活吗?
李寻欢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秋天的风正是凉,吹得他遍体也都凉了,他的脸上,身上没有一点点温度。
他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好像是一个木偶,好像是一座石雕。
龙啸云此刻身体也在发凉。
那些温暖的排泄物,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凉透了,但是仍旧黏在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这一对兄弟,都是凉的,也算是一种默契了。
好烫啊!
林诗音掀开砂锅的盖子,然后迅速松开手放下,两只手指捏捏耳垂。
五粮粥已经熬好了,麦色的粥带着一些颗粒,散发出微微的米香。
“大概带四个人的分量,再把点心和做好的吃食带一些,我过去和然然......弟弟一起吃。”
林诗音说着说着一顿,马上改了口,差一点就露馅了。
“好,小姐,我保证什么都不落下。”
林诗音的贴身丫鬟采薇高高兴兴地应了声,然后兴高采烈的把所有东西都放进一个大大的食盒里拎上。
“好久都没有看到小姐这么高兴了。”
采薇看着林诗音,林诗音的眉眼弯弯,面上俱是欢喜。
“是吗?”
林诗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