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掌控河流,但可以感知水流的方向、速度、温度,当感知足够深时,鱼就能看到河流的源头。”
墨渊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没有触及的东西。
只有顾默没有去看那些书架。
他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看着穹顶上的那幅壁画。
那朵由七色规则构成的花,在他眼中缓缓旋转。那些褪去的颜色,在他的感知中一点一点复原。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七层规则,七条道路。
它们从同一点出发,向七个方向延伸,然后又在某一点交汇。
那个交汇点,就是平衡。
顾默的感知顺着那七条道路,从起点走到终点,又从终点走回起点。
在这来回之间,他看到了那些先贤的足迹。
有人从存在规则出发,一路走到极致,然后发现存在的尽头是虚无。
于是他从虚无中走出新的道路。
有人从变化规则出发,穷尽一切变化,然后发现变化的尽头是不变。
于是他从不变中寻找新的可能。
有人从因果规则出发,推演一切因果,然后发现因果的尽头是偶然。
于是他从偶然中窥见天机。
有人从生命规则出发,探索一切生命,然后发现生命的尽头是死亡。
于是他从死亡中领悟重生。
有人从空间规则出发,走遍一切空间,然后发现空间的尽头是方寸。
于是他从方寸中开辟天地。
有人从时间规则出发,穿越一切时间,然后发现时间的尽头是此刻。
于是他从此刻中把握永恒。
有人从命运规则出发,看穿一切命运,然后发现命运的尽头是选择。
于是他从选择中改变命途。
七条道路,七个方向,七种极致。
但所有的道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平衡。
不是某种具体的规则,而是一种让所有规则各归其位的规律。
顾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的规则在自动运转,开始感知那些先贤走过的路,感知他们留下的智慧,感知那些在文字之外、在图案之外、在规则之外的东西。
书可以腐朽,但道不会。
道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句话,他现在真正理解了。
管理员站在门口,看着顾默,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帝君没有选错人。”它轻声说。
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等待下一个来读书的人。
苟富贵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书架。
那个书架上的书,和其他书架上的完全不同。
不是关于规则的,不是关于修行的,而是关于生活的。
“如何种植灵植,如何建造房屋,如何烹饪美食,如何酿造美酒,如何制作家具,如何缝制衣物”……
他取下一本书,翻开第一页。
纪元终将终结,规则终将腐朽,力量终将消散。
但生活不会。
只要还有生灵活着,就会继续种植、建造、烹饪、酿造、制作、缝制。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才是文明真正的根基。
苟富贵捧着那本书,蹲在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比看任何规则纹路都认真。
他们在图书馆里待了三天。
三天后,顾默走出图书馆,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虚空。
他也看到了一个事实。
虚空中所有的碎片,所有的雾气,所有的废墟,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那个方向,是帝王诡异所在的方向。
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东西都在被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吸引过去。
那座城,才是这片虚空的中心。
墨渊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感觉到了?”墨渊问。
顾默点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座城。”
顾默说,“钟楼、斗兽场、图书馆,这些都只是边缘,真正的东西,还在那座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