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平衡规则在运转,在去理解它们,理解这座钟楼的记忆。
理解一个守时者最后的孤独。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向钟楼外走去。
“走吧。”
虚一愣:“这就走了?”
“它已经死了。”顾默说,“这里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让它安息吧。”
苟富贵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划痕,然后跟着顾默走出钟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难得的停下来,转过身,对着那口巨钟深深鞠了一躬。
墨焰看着他,没有嘲笑。
一行人回到飞舟上。
天启号缓缓启动,离开那座钟楼。
墨焰站在船尾,看着那座钟楼越来越远,它显得那么孤独,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他忽然想起黑甲将军消散时说的话。
“替我去看看,起源之地。”
起源之地。
那个所有纪元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如果那座钟楼的主人也能去起源之地,它会不会选择去?
还是它会选择继续守在这里,刻那些永远不会有人看的划痕?
墨渊不知道答案。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与那些人一样,在这片虚空面前轻得像灰尘。
随着他们继续探索,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座斗兽场。
那斗兽场比钟楼还要大,圆形的看台层层叠叠,足有上百层,能容纳数十万人。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座位还在,但已经没有观众了。
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擂台上铺着暗红色的石板,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染红的。
飞舟停在斗兽场上空。
虚站在船头,看着那座斗兽场,眉头紧皱:“这个地方的杀意好重。”
风衍点头:“有人在这里用规则杀人。”
墨渊的感知探入斗兽场,片刻后收回。
“这里曾经是一个角斗场。”
他说,“但不是普通的角斗,是规则角斗,两个修行者站在擂台上,用自己的规则互相攻伐,败者会被胜者的规则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苟富贵:“这也太狠了吧!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惩罚,比死亡更残酷。”
顾默先一步走下飞舟,踏上斗兽场的看台。
那些座位还在,但座位上坐着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些衣物和随身物品散落在座位上,像主人刚刚起身离开,还会回来。
他的感知探入斗兽场的深处,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无数道规则之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又像一张巨网。
那些规则之力来自不同的修行者,有着不同的属性、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强度。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是杀伐之规则,是为了杀戮而生的规则。
这里的每一场角斗,都是不死不休的。
胜者吞噬败者的规则,壮大自己,然后迎接下一个挑战者,如此循环,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这座斗兽场的王。
顾默的感知继续深入,穿过那些交织的规则之力,抵达斗兽场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很小的擂台。
只有一丈见方,藏在斗兽场的地基之中。
那个擂台上刻满了规则纹路,但不是杀伐之规则,而是一种顾默从未见过的规则。
那种规则的气息,和帝王诡异的七层规则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它更古老,更原始,像是一个还没有被文明驯化的野兽。
顾默正要仔细感知,忽然,那个小擂台上的规则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就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顾默收回感知,转身看向众人。
“下面有东西,可以进去一探。”
众人点头,随后一行人下了飞舟,走进斗兽场。
他们按照顾默的感知,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里有一个小空间,只有三丈见方。
空间的中央,就是那座小擂台,而在擂台上方三尺处,悬浮着一团黑色的光芒。
它比黑甲将军掌心的那团要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的跳动更加剧烈,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每跳动一次,就会有一道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
顾默看着那团光芒,感知探入其中。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修行者,站在这个擂台上。
他的身上有七色光芒在流转,那是他毕生修行的七层规则。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那团黑色光芒中,试图掌控它,试图成为这座虚空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