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已经不记得自己出了多少刀。
她只记得,那个可恶的话痨,一直站在刀光中央,一直带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没有一刀能碰到他,没有一刀能接近他。
每一次,她的刀都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诡异地偏转了一寸。
赤练的极域在燃烧,她的力量在消耗,她的意志在崩溃。
但她还在砍。
“美女,”苟富贵又开口了,“你累不累啊?”
“我看你砍了快两个月了,换我砍你一刀呗?”
赤练没有理会苟富贵,再次挥刀。
然后她看到,那道刀光在即将命中苟富贵的瞬间,又一次偏转了。
这一次,偏转了三寸。
从苟富贵的耳边掠过,斩在虚空深处。
赤练在砍下这一刀之后,没有在动手。
“打完了?”苟富贵盯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
“既然打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你砍了我两个月,一次都没砍中。”
“现在,我就砍你一刀。”
“就一刀。”
说着苟富贵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具,直接杀向赤练。
赤练领域全开后退,想要拉开苟富贵的距离,但就在此刻,她的极域出现了都无法理解的现象。
她的极域竟然卡顿住了,她竟然动不了。
就在这一瞬,苟富贵刀光降临,赤练恐惧的闭上眼。
然后她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那刀,从她脖颈边掠过,斩下一缕发丝。
赤练愣住了。
苟富贵收回刀,咧嘴笑了。
“吓到了吧?”
“你不杀我?”
“不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女人啊。”苟富贵说得理所当然。
“我苟富贵这辈子,不打女人。”
“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赤练呆住了。
她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啊。”苟富贵挠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行了,”苟富贵摆摆手,“你走吧。”
“回去告诉你们文明的人,以后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不然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们两个了。”
赤练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苟富贵。”苟富贵挺起胸膛,“苟且的苟,富贵的富贵。”
“记住了,”赤练说,“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她转身,向赤血主星的方向飘去。
飘出三丈。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后掠过。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光芒穿透赤练的身体,从她的胸口贯穿而过。
赤练的动作凝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空洞,看向光芒的来源。
顾默悬浮在不远处,周身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你……”赤练的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
“不是说只杀族长吗?”
“她想不明白,不是说了放过她吗?”
她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她的目光落在苟富贵身上。
“你…!”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然后,彻底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几缕残破的规则碎片,缓缓飘散。
苟富贵:“???”
“不是,顾默,您这逻辑不对啊!”
“其实我不是不想杀她。”
“我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东西!”
“赤血文明还有什么底牌?还有什么隐藏的力量?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不得搞清楚吗?”
“我放她走,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结果您这一下子,把我的鱼线给剪了!”
顾默看着他。
“赤血文明的杀戮之道,确实存在了很长时间。”
“但存在,不代表正确,他们的文明并不值得我们借鉴,”
“一个文明能延续下来,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够强,二是运气够好。”
“赤血文明的杀戮之道,能存在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它有多正确。”
“只是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中,它恰好没有遇到能灭掉它的对手。”
“仅此而已。”
苟富贵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有些文明留下来,不是因为他们做对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然后他们以为,是自己对了。”
“他们把这种运气,当成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