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指尖都泛起了凉意。靖山王的汇报如同重锤。
一下砸在他心头。
一个能在阳神境硬撼天人一击、还敢放出如此狠话的敌人……
绝不能留！此等人物，一旦让他成长起来，必成大月氏心腹巨患！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王座扶手，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对靖山王道：“王叔，你先下去休息，此事我自有计较。”
随即，他厉声屏退左右，连殿外的侍卫都遣开了百丈，甚至亲自开启了金殿深处的隔绝阵法——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殿宇，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匆匆赶往祖地秘境。
秘境石殿中，拓跋弘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气息与周遭的灵玉、仙草、石殿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像。
当听完拓跋焘略带急促的复述，拓跋弘那双古井无波、清澈如孩童般的眼眸中，终于罕见地荡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
一丝震惊之色在他枯槁的脸上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却被拓跋焘精准捕捉到了。
“三尊法相，各具本源，并非虚影，还能合击破我掌印……白莲教圣女公然助阵……”
拓跋弘喃喃低语，枯瘦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膝盖。
只是这一次，节奏比上次快了许多，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那神通，恐怕比老夫预想的还要玄妙……”
“老祖！”拓跋焘见老祖面露惊容，心中更急，咬牙道。
“此子潜力恐怖，且睚眦必报，今日既已结仇，日后必成我大月氏心腹大患！
不如……不如请老祖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覆灭乌孙，将那国师连同白莲圣女，一并斩杀，以绝后患！”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越想越觉得可行。
既然对方已经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大月氏未来的潜力，又明确表达了敌意，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对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拓跋弘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显然也动过此念。
天人境强者若不惜代价亲自出手，覆灭一个小小的乌孙国，斩杀一个阳神及其盟友，并非不可能做到。
然而，他沉默良久，眼中的杀意与冲动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不可。”拓跋弘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为何？”拓跋焘不解，急道。
“老祖，难道就任由他这般成长，日后打上门来吗？
我大月氏纵横西域这么久，何曾怕过谁？”
“不是怕。”
拓跋弘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渊，“是代价。
白莲教与那国师已公开结盟，你当白莲教是什么？
是那些可以随意揉捏的小门小派吗？”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警告：“白莲教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其内天人境绝不止明面上那一位老怪物。
他们行事诡秘，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数个国家，信徒亿万，是一群真正的‘疯子’。
为了所谓的‘净世’，连自身都敢献祭。
你若动他们的圣女，便是彻底与这个庞然大物不死不休。
届时，他们要报复的，可不仅仅是老夫一人，而是我整个大月氏国！”
拓跋弘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即便我们能付出代价压下白莲教的报复，也必是元气大伤，国力衰退。
你当西域那些虎狼环伺的势力是摆设？
中土的宗门也非善类，一旦我大月氏显露出疲态……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为了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潜在威胁，赌上整个大月氏的国运，不值。”
拓跋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老祖考虑的是整个国族的生存与霸权延续，而非一时的意气与仇恨。
白莲教这潭水有多深，身为皇主的他也有所耳闻，那确实是一个令人忌惮的庞然大物，绝非乌孙可比。
“难道……就这么算了？
让他如此羞辱我大月氏，还放话日后讨教，我们却无动于衷？”
拓跋焘不甘道，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自然不是。”拓跋弘眼中精光一闪，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算计。
“此事暂且记下，账，总要算的。
严密监控乌孙及白莲教的一切动向，不可有丝毫松懈。
“一个身怀疑似无上神通、潜力无限的阳神，一个突然不安分的乌孙，再加上一个搅风搅雨的白莲教……”
拓跋弘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块骨头，未必非要我们大月氏一家来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