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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翻涌的焦灼,心念一沉,体内热血轰然奔涌。这一刻他彻底明白:退一步,少年就没了命。
“铮——!”剑啸裂空,赵寒横剑擎天,迎向那道灭顶寒光。双剑交击,巨响震耳欲聋,劲风扫过,草浪伏倒如跪,整片原野都在颤抖。
“来啊!”赵寒怒吼,声如惊雷,字字凿进地心。他挺立如山,挡在徐丰年身前,眼中烈焰翻腾,仿佛把全部意志熔进剑锋,化作一道灼灼不灭的光,直刺徐啸眉心。
“你敢?!”徐啸眸中掠过惊疑,随即戾气狂涌,剑势陡然狠厉,剑尖嘶鸣破空,直取赵寒咽喉。
理智早已碎成齑粉,仅存的父子情分,此刻正簌簌剥落,化作灰烬。
“您是我父亲!”赵寒厉喝,剑势如龙腾空,迎着杀招悍然撞上。他从未想过弑亲,可若他缩手旁观,徐丰年就会在这场风暴里,无声无息碾成齑粉。
剑光纵横,如怒海翻腾,空气灼烫滞重,连光阴都似被削去一截。草隙间几朵野雏菊在剑芒映照下明明灭灭,静默得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赵寒丹田真元奔涌而出,尽数灌入掌中长剑。此剑虽未炼至大成,却早已浸透他数年心血,此刻光华暴涨,剑气凛冽如霜刃出鞘。徐啸攻势骤然崩解,呼吸一滞,步法微乱。
“你……怎会强到这般地步?”徐啸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他清楚记得赵寒的斤两,可眼前这气势、这力道,分明已凌驾于他之上。
赵寒冷然扬眉:“我闭关苦修七年,拜师三处,岂是虚度光阴?”
“哼!”徐啸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天赋尚可,但想踩着朕的肩头登顶?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炸开,长剑倏然化作毒蛟吐信,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直刺赵寒咽喉——正是他威震天下的绝学《九星飞云剑》,一招一式皆含夺命之威。
赵寒面色一肃,脚下踏《游龙惊鸿步》,手中剑光如惊鸿掠影,迎势而上。
“铛!铛!铛!”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火星四溅。
“叮——!”双剑再撞,巨响撼地,赵寒剑光寸寸崩散,徐啸长剑乘势压下,寒锋已抵他喉结。
赵寒眼中凶光一闪,左足猛跺地面,借力腾空。半空中拧腰送胯,右膝如铁锤轰向徐啸心口。
“找死!”徐啸眸中杀机暴涨,剑锋翻飞,朵朵剑花绽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
赵寒右臂剧震,虎口发麻,剑柄几乎脱手。
徐啸剑势太蛮横了,每一击都似挟着山崩之势,不留一丝活路。
“噗!”赵寒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
原来徐啸佯攻咽喉,实则剑锋一偏,已没入他小腹。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骨头缝里都透着贱!”徐啸仰天狂笑,脸上狰狞毕露。
“父皇!”
“陛下——!”
徐丰年与赵家侍卫齐声嘶喊。
望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赵寒,众人五味杂陈,又痛又惧。
“父皇!”徐丰年扑跪在地,手脚并用朝赵寒爬去,双眼赤红如裂,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溅起微尘。他一把抱住赵寒,肩膀剧烈抽动,哭得喘不上气,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赵寒眼皮艰难掀开,视线起初混沌如雾,慢慢聚拢成形。他一眼就认出了怀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少年——曾经爱笑爱闹、步履生风的徐丰年,此刻却嘴唇发白、手指发颤,眼底烧着痛与怒,像被生生剜去了半副心肝。赵寒胸口一紧,愧意翻涌,沉甸甸压得他几乎窒息。
“丰年……是父皇对不住你……”他嗓音嘶哑,话没说完,喉头一甜,鲜血又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淌下,在徐丰年素净的衣襟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梅花。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可那分沉甸甸的悔,徐丰年听得真真切切。
“不!父皇没有错!”徐丰年拼命摇头,泪水滚烫,噼里啪啦砸在赵寒手背上,湿透了他冰凉的指尖。他死死攥住那只沾血的手,指节泛白,仿佛要把自己滚烫的命、未熄的火,全数渡过去。
“父皇……你不该替我挡这一刀啊!”赵寒闭了闭眼,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是徐家的根,是这江山往后几十年的脊梁……我倒下了,你可怎么撑?”
“我撑得住!”徐丰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亮得惊人,声音斩钉截铁,“父皇,您别松手!我这就背您去找最好的大夫,一步不停,绝不会让您躺在这儿!”
“丰年……”赵寒喉头哽咽,想再说什么,可身子越来越沉,血还在无声地渗,像沙漏里不停坠落的流沙。他强撑着牵了牵嘴角,想给儿子一个安心的样子——可那点笑意刚浮上来,就被唇边的血糊得模糊不清,软弱又凄凉。
这时,侍卫们跌跌撞撞冲了过来,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磕地声闷响:“陛下!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