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敏锐察觉,徐龙象一直以来压制修为的方法正在失效,原本稳固的瓶颈开始松动。
然而,这并非因与自己的交手所致,而是他体内悄然涌动着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气息……竟与洪洗象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深邃磅礴。
这股力量虽藏于徐龙象经脉之中,却被某种强横手段硬生生封锁,并未真正融入其身。
这封印之人,必是龙虎山的赵天师无疑!
作为徐龙象的授业恩师,赵希抟自然深知弟子体内的隐患。
若他真想让徐龙象踏破天象门槛,又何须等王重楼来搅局?
当日北凉王府,正是赵希抟及时现身,拼尽全力将那一道灌顶之力强行镇压,才避免了一场惨祸。
事后,徐龙象便被迅速带离那个是非之地。
若非徐丰年亲自登门恳求,他又怎舍得让这个视若珍宝的徒弟涉足险地!
此刻,赵希抟正隐于皇城人群之中,手持酒壶,看似寻常武夫一名。
他性情淡泊,从不张扬,谁又能想到,这位频频举杯的老者,竟是龙虎山上执掌风云的天师?
随着战局推进,他眉心越锁越紧,连烈酒也无法平息内心的躁动。
眼前的徒弟已不再受自己掌控,甚至可以说,早已超越了当年的预期。
他只能任由这孩子任性而行,一路追随至此。
“逍遥王,你既已看穿一切,为何还不收手?”
赵希抟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
他唯一能盼望的,是赵寒此举另有深意,一切尚在掌握之中。
否则,一旦徐龙象真正迈入天象之境,迎接他的,极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天谴劫难!
咕嘟——咕嘟——
“再来一坛!”
赵寒拳势如潮,隐隐透出大河剑意的影子,可惜终究拳非剑,两者本质迥异,即便由他施展,也显得不伦不类。
可这样的拳法,对付此刻的徐龙象却刚刚好。
迷踪步渐渐失去灵效,反倒是徐龙象在交手中不断汲取对方拳理,那直来直往的拳头竟多出几分虚实难辨的诡异,看似每一击皆为实招,却又偏偏带着一丝飘忽,逼得对手不得不迟疑半瞬。
若是徐龙象心智清明,懂得随机应变,赵寒恐怕早已败北。
“快了!”
赵寒猛然一拳轰向徐龙象丹田,劲力穿透筋骨,足以崩山裂石,可徐龙象纹丝未退。
他贴近对方耳畔,低语如风:
“那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身形骤然变换,徐龙象因听闻此言稍有迟滞,欲要反击时,赵寒已绕至其后背,浑身气势轰然爆发,拳意倾泻而出,毫无保留!
漫天拳影之下,徐龙象宛如断线纸鸢,在空中毫无着力之处,直直坠落!
徐丰年及时跃起接住弟弟,望着他狼狈的模样,眉头深深皱起。
“哥……我感觉,快要压不住这股力量了……”
徐丰年一怔。
随即猛然醒悟!
对了!
当年龙虎山那些所谓天师曾言,弟弟乃是夺尽天地造化的异数,遭天所忌。
一旦踏入天象之境,必将引来苍穹震怒,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放屁!
全是胡言乱语!
徐龙象是谁?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而他自己呢?身负无数圣贤英魂转世之命格,气运逆天,连陆地神仙都能安然登临,这天地间哪有一丝一毫敢阻他前行?
过去他曾信以为真,觉得弟弟止步于此也无妨。
但后来父亲徐骁与武当高人相继劝诫,早让他彻底不信这套说辞。
当初赵希抟执意带走徐龙象,已令他追悔莫及,如今更是绝不会再被这些鬼话束缚!
“所以你是故意压制境界,才没使出全力?”
徐龙象茫然片刻,轻轻点头。
“那你现在听师傅的话,还是听哥哥的话?”
徐龙象怔住。
“哥哥会害你吗?你还记得十岁那年,为了救我,你徒手挡下猛虎的事吗?你天生神力,可伏虎降龙,怎么就不能踏足天象之境?”
“哥,我这辈子从没开口求过你什么,可今天,我求你一次——帮我赢下赵寒!只有战胜他,我们徐家才有资格问鼎皇族之位,父亲的牺牲才不会白费。
你看,大姐和二姐都来了,她们也都站在我的立场上!”
徐龙象嘴唇微动,咬牙撑起身子,目光缓缓落在场下的徐脂虎与徐渭熊身上。
他脑子不灵光,看不懂那两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但他隐隐觉得,也许正如哥哥所说,整个徐家的命运,此刻正压在自己肩头。
赵希抟虽听不清徐丰年对徐龙象低语了什么,可那一双眼眸中已燃起怒火。
徐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