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册封并未到来。
在宣布了几位州府官员的赏赐之后,徐丰年却对顾剑棠与李义山只字未提。
二人神色如常,并无半分不悦。
他们心知肚明:唯有彻底铲除赵寒,才算真正尘埃落定;在此之前,任何荣华都只是浮云。
殿下的内侍继续宣读名册,接下来登场的是各大宗门代表。
这些门派出于大凉境内,受朝廷庇护,此刻前来观礼,一则结个善缘,二则也是露脸搏个前程。
况且不少宗门底蕴深厚,若能为己所用,必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徐凤年微微颔首,嘴角微扬。
这些宗门在他看来不过中流,但传到太安城外人耳中,却是响当当的名号。
说得越多,他的声望就越盛,气运自然水涨船高。
“好!”
“大凉的局面,比预料中顺利得多。”徐丰年心中暗忖,目光掠过眼前连绵不绝的屋宇楼台。
这座北方第一巨城——太安城,如今已牢牢握于掌中,恍如梦境。
而将来整个天下俯首称臣,那又是何等景象?他竟无法想象。
他侧目看向徐脂虎,只见她听着群臣纷纷表态归附,眼神中却掠过一丝怅然。
以她夫君的脾性,这些人恐怕已经走上末路。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仕途已然画上了句号。
文官武将,或许尚可托辞为苍生百姓。
可你一个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却毫无主见,随波逐流,岂不失了脊梁?
倔!
太倔!
不愧是自家大姐。
当年婚事临头,她能躲便躲;可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归心,她还在这儿硬扛着不肯低头!
徐丰年轻笑一声,转头对执笔记录的文官道:“接着念吧。
今日参与大典者,皆有封赏;凡助我共讨赵寒之人,视为首功,赏格加倍!”
意思如此,但史书怎能这般直白书写?文官们心领神会,立刻润色措辞,将话语修饰得庄重恢弘,只为让新主的形象更加光辉凛然。
掌册宦官正欲继续宣读,忽然脸色剧变,手指颤抖地指着名册:“这……这是怎么回事?”
上方的徐丰年正沉浸于万众敬仰之中,骤然被打断节奏,眉头一拧,压低嗓音传音过去:“各大门派名单还没念完,继续!别在这里丢我的脸!”
那宦官面色铁青,只因眼前的册页内容竟被人悄然篡改,满纸尽是不可宣之于口的文字。
逍遥王是怎么做到的?
这本名册自昨日起便寸步不离他身侧,从未失手,怎会在无人察觉之下被调包?若对方真有这等本事,何必费此周折搞这种羞辱性的把戏?直接杀入皇城,取君上性命岂不更干脆?
他正犹豫是否该低声禀报实情,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耳膜钻进脑中:
“念。”
“继续念下去。”
“否则,你现在就死,然后由我亲自开口。”
宦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仿若坠入冰窟。
这声音虽从未听过,但他心里清楚——来者是谁。
难办了。
两边都在逼他,可命令却出奇一致。
他抱着一丝侥幸,若真说错了话,大可推脱责任。
可如今陛下亲自下令,性命又悬于人线,他还能如何抉择?
根本无路可退!
“接下来,是荒州逍遥王敬献的贺礼……”
?
???
逍遥王?!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人人面露惊愕。
李义山疾步上前,一把夺过礼单,目光扫过其上字迹,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果然如此!”
“赵寒绝不会坐视今日典礼顺利举行!”
他立即转身面向台下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安抚:“诸位不必惊慌,冷静些。
这不过是逍遥王的一场戏谑之举罢了。
今日这般大喜之日,他若真心道贺,自当亲临现场,何须躲在暗处耍这些小手段?”
顿了顿,他的视线悄然移向一旁的徐脂虎。
虽不知内情究竟如何,但既然逍遥王府的两位小姐——徐脂虎与徐渭熊皆已现身于此,那便意味着赵寒绝不会远在天边,至少,他此刻定在太安城中某处。
“大郡主,您出身逍遥王府,夫君乃当今皇姐之婿,身份尊贵。
既然如此,又何必遮掩?不如坦然将礼单念完,让天下人知晓您夫君所赠何物?”
徐脂虎轻启朱唇,声音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