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至今未能重回昔日巅峰。
情之一字,伤人至深,最难超脱。
众人听得心头震颤,无不失色。
洪洗象望向徐脂虎的方向,嘴角带血,踉跄拱手:“大郡主恕罪,是洪某唐突了。”
话音落下,转身欲去,抢婚之念已然熄灭。
纵然强行带走,对方无意相随,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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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仿佛被掏空,只剩一片荒凉。
自始至终,
他未曾与赵寒有过只言片语,甚至连一眼也未投去。
这是属于他孤高入云的骄傲。
赵寒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他并不动怒,因为活人从不会对将死之人动怒。
洪洗象脚步一顿。
前方,一人静静伫立,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衫飘逸,风度翩翩。
那人负手而立,声音冷峻如霜:“武当今日之劫,起于你身。”
话音不高,却似惊雷炸响,令四野皆惊。
变故陡生!
洪洗象本欲离去,却被拦下!
有人瞳孔骤缩,认出了那道青衣身影,呼吸都为之一滞——
“儒圣……曹长卿!”
刹那间,全场再度沸腾。
今日之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那青衣男子缓步而来,截断洪洗象前路,所有人皆屏息凝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儒圣!”
“真的是曹长卿!”
“天啊,连他也来了?此人乃西楚旧臣,昔年有‘独占八斗风流’之称!”
“后来更是在太安城一战中踏入陆地神仙境,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此处!”
“这下麻烦了,这位同样是惊世之才,实力与洪洗象不相上下!”
“如今洪洗象心神俱损,未必能敌得过曹长卿!”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聚焦在远处两人身上,心跳几乎乱了节拍。
当年西楚覆灭,
但曹长卿之名仍震动天下。
多年来游走于离阳疆域,传闻他曾数次潜入太安城,意图刺杀先帝,虽未得手,却每每安然脱身。
太安城何等森严之地?能几进几出而不落网,足见其手段通天。
此时,
众人反复咀嚼曹长卿方才那句话——
“武当之祸,从你而始。”
无不感到脊背发寒,仿佛一场血雨腥风已在眼前铺展。
洪洗象凝视着眼前的青衣人,声音低哑:
“今日因果,唯我一人承担。”
曹长卿背手仰天,眸光深邃:
“此言荒谬。”
“你既承载武当气运,一举一动皆系武当兴衰,若连这点都参不透,又谈何登顶天下?”
“人行于舟,舟即为人,二者岂可分割?”
他想到故国大楚,
自己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与楚国命运紧紧相连?而今楚之余韵,尽系于姜泥一身。
那一夜,他与赵寒孤山对弈,
见识了对方那臭不可闻的棋艺。
也亲眼见识了赵寒的胸襟与气魄。
他终于拿定主意,
决意联合西楚旧部,一同投靠逍遥王府。
虽说公子殿下早已无意重振故国,他自己心中却仍有执念,不过是想为皇后正名罢了。
既然如此,
借助逍遥王府之力,反倒更能实现心中所愿。
曹长卿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天边浮云聚散一般。
众人无言以对,唯有沉默如深潭。
洪洗象亦伫立不动,神情凝重。
人非草木,谁又能真正孑然一身?出身名门,肩上便扛着一门气运,一言一行皆牵连师门兴衰。
吴六鼎与翠花的经历,早已印证了这一点。
此刻,洪洗象眸光渐冷,透出几分凌厉杀机。
他不容武当有失。
所以今日——
唯有一战。
“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再度开口,这话却不是冲着曹长卿,而是直指赵寒。
这是他自现身以来,第一次正视赵寒。
因为他明白,
真正的关键,在于赵寒。
若今日让赵寒安然离去,正如曹长卿所言,他日必成武当之祸根!
赵寒神色漠然,不作回应,甚至连眼角都未曾扫向洪洗象一眼。
在他眼中,
此人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追随者罢了。
纵然是吕洞玄转世之身,挡路者,依旧得死!
洪洗象深深吸气,原本涣散的气息骤然凝实,竟以惊人之势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