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出了一枚极小的竹哨。
这是影述营最后的信物,也是唯一能召集所有“影子”的号令。
谢卓颜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正好看到陆寒两指用力,“咔嚓”一声,竹哨断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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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窗,将断哨抛入漆黑的江流,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影述营散了。”陆寒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听书人’,只有‘赶路人’。所有的暗号、标记,全部作废。”
次日清晨,当邻居大婶端着刚出锅的米糕来敲门时,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那张缺了角的方桌上,静静地放着那把从渡口拔回来的飞刀,刀尖压着一张泛黄的草纸。
纸上字迹潦草,透着股不羁的狂气:
“故事不怕改,就怕没人敢改。”
春汛来得比往年更早些。
随着江水暴涨,沿江的几十个码头忽然冒出了无数个版本的《雁门雪》。
有的署名“阿哑撰”,有的写着“瞎子补”,甚至还有本名叫“亡魂述”。
故事的内容更是千奇百怪:有的把陆寒写成了三头六臂的神将,有的竟将他写成了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结局被百姓用烂菜叶砸死。
在杭州府的一家茶馆里,有个书生读到“陆寒跪地求饶”这一段,气得满脸通红,把书往火盆里一扔:“胡说八道!这简直是毁人清誉!”
书页卷曲燃烧,火光中却透出一行夹层里的小字,被火烤得显出了形。
那是一句清脆的童谣词,在火焰的噼啪声中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
“真金不怕火炼,假话也是人言。”
书生愣住了。
而在离官道很远的一个无名山村里,夕阳把土墙染得血红。
一个豁了两颗门牙的小童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根黑炭条,在墙上画画。
他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举着一把伞,站在大雪地里。
在那人身后,小童密密麻麻地点了无数个白点,那是万家灯火。
他一边画,一边哼着那个没人教过他的调子,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
“哑巴也会打更,瞎子也能写史。伞下没人了,话还在走……”
江南的驿道上,泥泞渐渐干涸。
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走。
他的鞋底磨穿了,脚后跟渗出的血把草鞋染成了褐色。
那是韩十八,他那匹瘦马早在三里外的林子里就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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