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卓颜没有打草惊蛇,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井,然后立马找到了慧觉。
慧觉这小子,对那些机关玩意儿,那叫一个痴迷,捣鼓起来简直是神乎其技。
谢卓颜三言两语把情况一说,慧觉立刻心领神会。
他用极细的竹子,做出了十二枚空竹哨,然后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蛛丝把它们串联起来,巧妙地暗设在了井壁的各个隐蔽角落。
只要有人稍微扰动,那些空竹哨就会发出极微弱的鸣响,就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一样,寻常人听不见,但谢卓颜这等高手,却能捕捉得到。
果然,第二日拂晓,当第一缕熹微的光线刚刚洒向大地的时候,谢卓颜耳边就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微鸣——七声!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耳畔。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召集了剑阁的弟子们,大家伙儿一声不吭,提着剑,脚下生风,直奔附近那座废弃已久的磨坊。
磨坊里头,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腐臭味儿。
两个黑衣人,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对着一口铜管低语着,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详的意味。
他们根本没想到,死神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谢卓颜一个眼神,剑阁弟子们就像是幽灵一样冲了进去,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那两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擒住了。
搜身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卷羊皮纸,那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绘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还有些像是波浪一样的线条,赫然是“声波图谱”!
我一看,心里头就明白了,这帮“影炉”残党,这是在想方设法地破解赵十三发出来的那些伪造密令,想要分辨出真伪呢!
嘿,真是活该,谁让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老是想搞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
与此同时,陆寒先生呢,他倒是“听话”得很。
他佯装不知,好像对雁门关外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白日里,他慢悠悠地牵着那头老驴,背着他的老茶具,在关南的一条古道旁,随便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棚子。
那棚子啊,破破烂烂的,上头还挂着一面残破的幡子,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闲话不收钱”。
这“闲话不收钱”,听着是好听,可大家伙儿都知道,陆寒先生的“闲话”,那可不是一般的闲话。
起初啊,还真没人敢凑过去。
毕竟他前些日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烧了书,又“不见了踪影”,大家伙儿都怕惹祸上身。
直到有一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卒,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旁边走过。
他耳朵有点儿背,但偏偏对陆寒先生的声音记得清楚。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了一句:“先生……还讲雁门的事吗?”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兵油子的谨慎,又带着一点儿对往昔的追忆。
陆寒先生听了,只是淡淡地一笑,那笑容啊,就跟清晨的露珠似的,有点儿清透,又有点儿深不可测。
他慢悠悠地煮着茶,那茶香飘散开来,混合着山间的清冷。
他轻声说:“雁门的事?我只讲今早看见的——比如,谁家的狗追着没影的风跑。”这话一出,我这心里头真是“咯噔”一下!
好家伙,他这是在说谢卓颜夜袭磨坊的事儿啊!
“没影的风”,不就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影炉”残党嘛?
“狗”,不就是谢卓颜他们那些忠心耿耿的剑阁弟子嘛!
这话说得玄妙,可每一个字,每一句,都暗扣着昨夜磨坊之战的细节。
他这是借着说书人的嘴,把那些“不该说”的,都给说了出去,而且说得你还抓不住他的把柄。
这消息啊,就像那冬日的风,传得那叫一个快。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伙儿都心照不宣地明白过来。
于是乎,接下来的三天,竟然陆陆续续有四十七个人前来“听闲话”。
这其中啊,有不少都是平日里根本不爱凑热闹的。
杨无邪那边儿呢,也悄悄地把这些前来“听闲话”的人,一个一个地记下了姓名。
我偷偷瞧了一眼,发现他记下的名字里,竟然有三个人,赫然是当年“听书名录”上,早就被判了“死刑”的“死人”!
嘿,这下可好,陆寒先生一句“闲话”,直接把几个装死的鬼给炸出来了!
而在那阴森森的西井底下,赵十三这小子,已经坚持到了第三个夜晚。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再加上长时间的共振,整个身体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不住地咳着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可他依然咬紧牙关,凭借着残存的听觉,捕捉着外界的回应信号。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