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这一切,心中已有了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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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赵九渊将那份《松鹤纪事》的原件,小心翼翼地绑在一支箭矢上,然后,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射入了楚相玉所在的那处营帐。
翌日黄昏,天色渐暗,风雪稍歇。
陆寒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城楼。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斗篷,而是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穿透了层层暮色,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回荡在这片空旷的战场上:“我知道你在看。”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狭窄的山谷,落在了楚相玉身上,又像是看向了更远的地方,“你也知道,我不是为了杀你而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封父亲当年未寄出的家书。
那泛黄的纸页,承载着二十年前的思念与遗憾。
他一页页地将家书投入火盆,火焰腾起,将那承载着秘密的纸张吞噬,化为灰烬。
“我是来烧掉二十年的误会。”陆寒的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那光芒映照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将二十年的恩怨都焚烧殆尽。
“你说我父失察,可真正蒙蔽天下耳目的,是你借忠仆之死造出的那一片迷雾。”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洞悉,和一丝对人性扭曲的感慨:“现在,轮到你面对真相了。”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冰冷的雪原。
残雪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而某些地方,已渗出了暗红的血迹,如同被撕裂的伤口,在这冰天雪地里兀自挣扎。
楚相玉被困在狭窄的山谷中,风雪呼啸着,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将他逼向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心神俱颤,几乎要绝望之际,北方那呼啸的风雪深处,忽地传来一阵鼓声。
那鼓点儿,不同于寻常的战鼓,它沉稳而有力,像是这片大地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又像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力,在这寒夜里苏醒。
紧接着,雪幕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一队白袍铁骑,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破雪而至!
他们的马蹄踏雪无痕,气势却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旌旗猎猎作响,在夜风中舒展开来,那上头赫然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风雷动”!
陆寒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风雷动”的旌旗,眼底深处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队伍中央,一顶暖轿在白袍铁骑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轿帘轻启,露出一张面色惨白如纸的脸。
那是苏梦枕!
他病体沉重,瞧着弱不禁风,但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不屈的山峰。
他抬起手,示意暖轿停下,那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遥遥落在了城楼之上,对准了陆寒。
“你,准备好了吗?”苏梦枕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
陆寒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解下了身上厚重的斗篷。
斗篷落地,露出了他腰间悬挂的那柄飞刀。
那刀鞘朴实无华,可刀柄上缠着的那条褪色红绳,却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条红绳,是他幼时,母亲亲手为他系上的。
陆寒抬头,望向苍茫的夜空,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将二十年的光阴都吸进去。
仿佛透过漫天飞雪,他看到了父亲当年持刀端坐殿前的身影。
那一刻,风,不知何时起得更大了些,刀鞘在他腰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动,紧接着,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刹那间划破了这冰冷的寒夜!
几乎是同时,远处,一只孤雁,带着它那单薄的身影,掠过一弯残月,翅膀一振,头也不回地向南飞去……
谷中,忽有火光闪动。
朔风卷雪,将雁门关染得寂静无声,唯有城楼上那一点点跳动的火光,映照出人影幢幢。
谷中的火光,突如其来,又仿佛早已注定,像是楚相玉那颗被绝望啃噬的心,终于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自焚。
火光熊熊,映得谷中残部脸庞如鬼魅般扭曲。
仪仗车的木头噼啪作响,化作飞扬的灰烬,连同那些承载着罪证的文书印信,一同消失在黑夜的吞噬之中。
楚相玉,这位自诩权谋的叛臣,此刻却如同被烈火焚身,连一丝退路都化为焦炭。
就在这片火光摇曳的狼藉之中,一人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营帐。
他一身粗布衣衫,脸上满是污垢与惊恐,手中却死死地攥着半张未燃尽的账册残页。
他的嘴唇哆嗦着,在风雪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