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铁手、追命、冷血齐聚议事厅。
诸葛正我端坐主位,神色沉稳:“方才接到密报,楚相玉已抵上京,面见耶律洪基,现已被册封为平南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其用心,昭然若揭。”
无情轻声道:“楚相玉旧部仍在暗处活动,若与其内外勾连,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正我颔首:“正因如此,我们必须赶在辽军南下之前,将潜伏于境内的残党尽数揪出,斩断根脉。”
过去他并不在意那些余党,只因楚相玉身陷囹圄,群龙无首,不足为患。
可如今局势逆转——楚相玉不仅脱困,更得辽国重用。
一旦遥相呼应,雁门关危矣。
等到那时,别说收复烟云十六州了,能守住汴梁城就已是万幸!
铁手向前迈了一步,沉声道:“世叔,这件事就由我来办吧。”
原本追捕楚相玉是诸葛正我亲自交予他的任务。
可他却被一个替身迷惑,致使真正的楚相玉趁机逃往辽国。
这等疏失,实难推脱。
眼下时震东与周冷龙已带着柳雁平、田大错动身北上,深入辽境执行刺杀。
若事成,尚有一线转机;
若失败,不是死在异乡,便是归国后被赐死。
众人虽心知此举凶险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因这是蔡京下的令,二人若抗命不去,当场便会被处决。
为求活路,只得冒险一搏,奔赴北疆。
诸葛正我听罢铁手所言,微微颔首,低声道:“也好。”
话音落下,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以蔡京为首的“六贼”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骄奢淫逸,排挤忠良。
满朝清正之士皆被排除于权力中枢之外。
大宋内患日益深重。
而外敌辽国本就蠢蠢欲动,如今又得绝灭亡楚相玉相助,如虎添翼,边患愈烈。
内忧未除,外患又至,他实在忧虑江山社稷能否挺过此劫。
“老夫今日尚能在朝中立足,全凭这一身功夫。”
“倘若我只是个文弱书生,陛下未必肯信重于我,怕早已经死在蔡京手中。”
无情听了,低声说道:“世叔,若您不在朝中支撑,这大宋恐怕早已倾覆。”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他们几人心中最清楚不过——如今的朝廷,早已风雨飘摇。
追命与冷血虽未开口,但从眉宇间的神色便可看出,他们心中同样认同。
若非当今圣上昏聩无道,只顾享乐,那些奸佞小人又岂能一手遮天,权势熏天?
到了如今,大宋还能勉强抵御外侮,
靠的不是禁军将士,而是江湖中无数侠义之士以性命相搏,一次次行刺、伏击。
堂堂天朝,竟要仰仗民间草莽保家卫国,说来何其讽刺!
诸葛正我目光扫过无情等人,忽然开口道:
“那个陆先生,你们日后多与他走动。”
“此人品性端正,只为一句承诺,便千里迢迢赶赴大宋,追捕厉真真。”
“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万一哪日我遭不测,你们也有个可以投奔的去处。”
无情摇头,语气坚决:“若是世叔被害,无情就算拼尽性命,也要为叔父讨回公道!”
冷血冷冷接道:“若世叔死了,我干脆提剑杀了那昏君,让这天下大乱一场!”
“住口!”诸葛正我目光一凛,瞪了冷血一眼。
“除奸臣尚可,弑君乃是大逆,万不可为。”
随即他又对追命道:“你再跑一趟无锡,去见见陆先生。”
“替我带句话——近日我得密报,六分半堂可能对他有所图谋,务必多加防备。”
追命点头应下:“明白,世叔。”
……
六分半堂。
世人常说:
顾影自怜终寂寞,举世茫茫唯狄飞惊。
若有知己难寻,请寻狄飞惊,他必做你最忠实的同伴;
若觉无人懂你,请访狄飞惊,他定能读懂你心底波澜;
若陷困境无助,请托狄飞惊,他能为你拨开迷雾;
若心灰意冷欲自绝,请见狄飞惊,他能让希望重燃。
哪怕皇帝亲赐千万黄金要你赴死,你也绝不会割破自己一根手指。
然而狄飞惊身为六分半堂大堂主,人称“低首神龙”,地位尊崇,绝非常人可随意拜见。
整个天下,唯有雷损能随时进入他的静室。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例外——
刚投奔六分半堂不久的厉真真。
她曾是大明王朝的天尊,凌驾众生之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即便如今流亡在外,依旧气度非凡,不坠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