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内部崩解,如同被点燃的枯木,迅速化作飞灰,连同着那些恶心的粘液和残骸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块散发着微弱不祥波动的、瓶盖大小的血色晶片,叮当一声落在地面的菌毯上。
大厅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火焰燃烧尸骸的噼啪作响。
短暂的寂静后,通讯器中传来了西线鸢城指挥官带着震惊与急切的询问:“东线!东线!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李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恸,沉声回复:“东线……遭遇精英单位,已被……清除。我方……数人……牺牲。”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年轻战士牺牲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和狼藉。
雷加斯特默默地收回斩剑,剑身上的银光缓缓内敛。
洛迦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沉重的敬意与悲伤,他走到那块血色结片前,弯腰将其拾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扭曲能量。
洛迦指尖触碰到那枚尚带余温的血色晶片,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无尽孤独与绝望的怨念瞬间沿着手臂窜入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不再是血肉大厅,而是化作一段段破碎而鲜明的记忆画面,伴随着强烈的情绪冲击,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流浪】:
无垠的荒漠,风沙漫天。
一个裹着破旧斗篷的孤独身影艰难跋涉。
他的面容带着明显异域的特征。
高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那是来自一个早已在天灾中化为废墟的国度的印记。
他眼中只有疲惫,以及对传闻中富饶安宁的“龙心王都”一丝微弱的向往。
【抵达与恐惧】:
雄伟的王都城墙下,他接受着守卫审视而排斥的目光。
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他的眼睛……”
“是那些被诅咒之地来的人……”
“不祥……”
【瘟疫与猜忌】:
诡异的瘟疫开始在王都的贫民区弥漫,咳嗽声、死亡的气息笼罩街区。
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而他那张来自“诅咒之地”的异域面孔,在恐惧的发酵下,迅速从“异乡人”变成了“带来瘟疫的恶魔”。
【微光与背叛】:
记忆画面中出现一抹温暖的亮色。
一座精致的教堂。
一位看不清面容、周身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女性正在为病患治疗。
她也为他检查,递给他清水和草药,眼神中没有歧视,只有怜悯。
那或许是他漫长流浪中感受到的、唯一一丝善意。
【暴行】:
然而,这丝微光转瞬即逝。
教堂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愤怒、恐惧到失去理智的民众举着火把和农具冲了进来!
“就是他!恶魔!”
“烧死他!瘟疫就会停止!” 无视了那位女性的阻拦与解释,人们将他从教堂的角落拖拽出来,拳头、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
【终结与开端】:
黑暗的小巷,冰冷的石板。
他蜷缩着,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希望归宿的、王都百姓们狰狞而愚昧的脸。
“为什么……”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然后……是更深沉的、冰冷的触感……某种黑暗的力量渗入了已死的躯壳……瘟疫的气息与他破碎的灵魂、滔天的怨念强行融合……“复活”……
记忆的洪流戛然而止。
洛迦猛地喘了口气,仿佛刚从溺水中挣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手中的血色晶片光芒黯淡了些许,那股冰冷的怨念似乎随着记忆的释放而平息了少许,但那份沉重的悲伤与不公,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他明白了。
“他乡之人”,一个寻求庇护的流浪者,一个被无端猜忌和群体暴力杀害的牺牲品。
他并非瘟疫的源头,却成了愚昧与恐惧的替罪羊。
而最终,那场真正的瘟疫力量,亵渎了他的遗体,扭曲了他的灵魂,将他化为了自己所蒙受冤屈的、最扭曲的执行者,散播瘟疫的怪物。
那位曾试图帮助他的、散发白光的女性……就是“圣女”吗?
她在哪里?
她是否目睹了这场暴行?
她又为何……被困于这座塔中?
洛迦抬起头,看向那通往上一层的、幽暗的阶梯。
这巴别塔,不仅仅是一座怪物巢穴,更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