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没有说话。从踏入这艘船开始,他心中的那本神秘书册,就开始微微发烫。这证明,这艘船上,蕴含着某种高等级的、就连书册都为之侧目的未知信息或法则。
在“影子”小队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了数条如同山洞般巨大的走廊,终于,抵达了这艘古船的核心区域——舰桥。
舰桥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间,为之停滞。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穹顶式的空间。穹顶之上,本该是透明的舷窗,但此刻早已被厚厚的尘埃所覆盖。而在舰桥的正中央,以及四周的各个操作台前,坐着数十位……早已化为骸骨的船员。
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身体前倾,仿佛正在操作着什么;有的则仰靠在椅背上,空洞的眼眶,无神地“望”着穹顶。
时间,在他们身上,仿佛被定格了。
而在那最高大的、位于舰桥最前方的舰长席位上,一位头戴着华丽青铜头冠的、显然是这艘船最高指挥官的骸骨,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腐朽,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但他那只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右手食指,却依旧,死死地、坚定不移地,按在他身前操作台上的一本……完全由金属打造的、厚重无比的日志之上。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想要将什么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或者,传递出去。
陆一鸣缓缓地,走上前去。他对着那具不知在此地守望了多少万年的舰长骸骨,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本金属日志,从舰长的骨指下,取了出来。
日志的封面,铭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象形文字般的古老符号。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但,他有神秘书册。
陆一鸣将神秘书册,轻轻地,覆盖在了这本金属日志之上。
“嗡——”
书册的页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星空光芒。无数细小的、由光构成的像素点,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从书册中涌出,缓缓地,渗入了那本青铜日志的金属页面之中。
下一秒,那些古老的、无人能懂的象形文字与符号,开始在陆一鸣的脑海中,被自动地,翻译、重组,变成了一段段他能够理解的、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信息洪流。
这本日志,记录了一个名为**“铸造者”**的古老文明,他们最后的……一次航行。
日志的前半部分,详细地记述了,“铸造者”文明,是一个以青铜与蒸汽为科技起点,却最终发展出了足以跨越星门的、独特“机械神教”文明。他们同样是“星门网络”的使用者和探索者。然而,在一次例行的、跨越数个星域的远航中,他们的“青铜方舟”,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维度的巨大能量风暴。
他们,迷航了。
他们,坠入了这片被他们称之为“神弃之地”的、宇宙的墓场。
而当陆一鸣,解读到日志的后半段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日志的内容,不再是平铺直叙的记述,而是,变成了两个人之间,一段段充满了激烈争论、乃至是相互攻讦的……对话记录。
争论的一方,是这艘船的舰长。而另一方,则是一个被称之为“先知”的存在。
【日志,星历三七五四二周期】
**舰长**:“先知!你必须停止你那套危言耸的、渎神的言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修复‘星盘’,重新定位母星的坐标!我们必须回家!方舟的能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先知**:“回家?舰长,你这个被‘秩序’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你还没明白吗?你所谓的‘家’,不过是一个更大、更温暖、也更舒适的……牢笼而已。”
【日志,星历三七五四三周期】
**舰长**:“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先知!立刻停止向船员们散播你的恐慌!我们的坐标,正在发生不可逆转的偏移!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永远都回不去了!”
**先知**:“回去?回到哪里去?回到那个被那些自称为‘管理者’的存在,所圈养的牧场里去吗?”
“舰长,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这里,是‘神弃之地’!这里,是连‘管理者’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混乱的、自由的法外之地!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在这里,我们……第一次,摆脱了那无处不在的‘视线’!”
“我们看到的,那些高高在上、制定着所有游戏规则的‘管理者’……它们,根本不是神!它们,是**‘牧场主’**!”
“而我们,我们所有的文明,无论科技多么发达,无论个体多么强大……从希格尔,到我们铸造者,再到那颗蔚蓝色的、正在进行着可笑‘考试’的原始星球……我们所有的文明,都只是它们在不同的‘牧场’里,所豢养的……**牲畜**!”
“回家,就是回到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