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气旋开始缓缓下降,如同一个被遥控的、无形的播撒器。那夹杂着镇静剂粉末的“催眠之风”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而是被一股柔和而精准的气流包裹着,沿着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巨大的兽栏之中。粉末迅速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散开来,随着巨兽们的每一次呼吸,被深深地吸入它们的肺部。
起初,几头较为警觉的巨兽不安地耸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鼻孔里喷出烦躁的响鼻。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神经中枢的深沉睡意所取代。它们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缓,心跳频率也逐步降低到一个安全却极难被唤醒的水平。艾奥罗斯甚至能通过风的回响,感知到它们大脑皮层的电活动正在归于沉寂。
“任务完成。”他在团队的心灵链接中简单地汇报了一句,“预计深度沉睡状态可以维持七十二小时以上,除非萨满用最高等级的血能咆哮直接刺激它们的中枢神经。”
一场足以让整个部落的战争巨兽集体“罢工”的完美催眠,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艾奥罗斯的脸上没有得意的神色,只有一丝作为“风暴之子”的本能厌恶。他不喜欢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他更渴望用一场堂堂正正的风暴,将这片污秽之地彻底清洗干净。但他同样明白,在敌我力量悬殊的当下,陆一鸣这种“高智商”的作战方案,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而在整个行动链条的终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环——那座矗立在部落中央,由无数骸骨与血肉藤蔓纠缠而成的活体**“战争祭坛”**附近,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在一处由坍塌建筑形成的阴影中,陆一鸣和伊丽丝正屏息潜伏着。他们的位置距离祭坛不足三百米,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祭坛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不断搏动的血肉藤蔓,能感受到那座巨大的、由兽人怨念和杀戮欲望浇灌而成的图腾柱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能量辐射。
伊丽丝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张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精神屏障,勉强隔绝着祭坛那充满污染性的精神呓语。但即便如此,她的太阳穴依旧在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里的能量场……比我们上次侦查时更强了。”伊丽丝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带着一丝颤音,“它像一个饥饿的活物,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活物的生命力。陆一鸣,你确定你的计划能行吗?我感觉只要我们暴露一丝一毫的敌意,就会被它立刻发现。”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金属盒,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蚀刻纹路,前端伸出一根细长的、如同音叉般的晶体探针。这便是他为了这次行动,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动用了“像素具现”能力精心打造的杀手锏——**“高频声波谐振器”**。
它的原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无异于神魔的低语。但在陆一鸣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物理学幽灵眼中,却简单得如同敲碎一个玻璃杯。
在上次的远距离侦查中,他利用“像素模拟”能力,对那根巨大的图腾柱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不间断扫描与数据分析。他发现,这根图腾柱虽然是兽人血能魔法的核心,是整个部落的力量中枢,但它并非完美无瑕。在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结构内部,存在着一个微乎其微的“瑕疵”。
那是一个在雕刻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产生的、深度不足千分之一毫米的微小裂纹。这个裂纹,被一个功能是“稳定能量流”的细小符文所覆盖,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但在陆一-鸣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分析下,这个被掩盖的缺陷,却成为了一个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它导致整个图腾柱在传导和增幅血能时,会产生一个极其微弱,却恒定存在的**“谐振缺陷”**。就如同一口铸造时出现了砂眼的古钟,无论敲击声多么洪亮,总会夹杂着一丝无法消除的杂音。平常,这个杂音无伤大雅。但如果……用一个频率完全相同的、并且经过极大功率放大的声波,去持续不断地“呼唤”它呢?
结果不言而喻。共振,或者说“谐振”,这个在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最恐怖的现象之一,将会在这根支撑着整个部落信仰的图腾上,展现其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陆一鸣手中的“高频声波谐振器”,其探针所设定的振动频率,便是经过了上万次模拟计算后得出的、与那个“谐振缺陷”符文完全同频的死亡之音。
“放心,伊丽丝。”陆一鸣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心灵链接中稳定而有力,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我们不是要和它硬碰硬。我们只是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轻轻地推它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死死地锁定着那根巨大的图腾柱。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攻击时机。这个时机,并非现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午夜,而是第二天清晨,当兽人萨满再次登上祭坛,主持新一轮的“血能赐福”仪式,将整个图TCP协议的能量流提升到峰值的那一刻。
到那时,“影子”投下的“惰性凋亡酶”